肉汤的香味?」
蒙哥听罢,眼中大亮,深深一拜,高声道:「天可汗英明!此计不仅杀人,更是诛心!那英诺森四世想做圣人,咱们就把他变成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小丑!」
最初的几日,凡尔登城内的秩序反而前所未有地稳定。
英诺森四世亲自主持弥撒。
圣歌在广场回荡,修士们的声音高亢而虔诚,仿佛只要歌声足够响亮,上帝就会降下神迹,帮他们对付城外的东方大军。就算没有神迹降临,他们为了虔诚的信仰战死,也死而无憾了。
骑士们擦拭铠甲,整齐巡城,雄赳赳气昂昂,充满了殉教的悲壮。
直到第五日,配给开始缩减。
第十日,城中第一次出现因争夺食物而爆发的斗殴。
圣母大教堂的广场上,英诺森四世还在坚持举行弥撒。
即使是在这样绝望的时刻,这位老教皇依然保持著无可挑剔的仪容。他的白袍虽然有些脏污,但头顶的三重冠依然闪耀著金光。
「我的孩子们————」英诺森四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依然努力维持著威严,「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魔鬼在城外张牙舞爪,试图用饥饿摧毁我们的信仰。但我们要记住,人活著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语————」
底下的士兵和信徒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麻木地听著。
若是十天前,他们或许会高呼「阿门」,甚至热泪盈眶。但现在,他们只有满脑子的眩晕和胃部剧烈的痉挛。信仰在极度的生理痛苦面前,正在一点点崩塌。
破屋更遭连夜雨。
一股突如其来的、霸道至极的浓香,顺著北风,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撕开了凡尔登城的防御,直钻每一个人的鼻孔。
那不是幻觉。
那是油脂在烈火中爆裂的焦香,是大量羊肉在汤锅里翻滚的鲜香,更是那一笼笼刚刚出锅的、带著甜味的玉米饼子的清香。
「咕噜————」
广场上,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巨响。这声音像是会传染一样,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跪在地上的士兵们,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鼻翼疯狂地抽动著,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那几乎能让人发疯的味道。
英诺森四世的布道被迫中断了。他惊恐地看著底下那一张张突然变得扭曲、渴望的面孔,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紧接著,城外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