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一一个没有向赵朔投降的欧罗巴国王。
英诺森四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阿方索,你可知道,天亮之后,我为何不派人联络城外兵马,挑选那些忠诚于我的大军入城,以及阻止欧罗巴贵人们投降?」
阿方索干世沉默了片刻,道:「圣座或许是担心城门一开,混乱之中会混进来东方人的奸细,导致这最后的堡垒从内部陷落。」
顿顿,他轻叹一声,继续道,「又或者,您看出了大势已去,不愿意让他们在毫无希望的战斗中白白送死。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输,不如投降,至少能为上帝的子民保留一些鲜活的生命。」
英诺森四世惨然一笑,摇了摇头道:「我的确是不想白白消耗生命,那没有什么意义,但我绝不准备投降。」
老教皇转过身,背靠著垛口,仰望著阴沉欲雪的天空,目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一夜我一直未眠,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圣座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欧罗巴早就统一了,凝聚起更强大的民心和力量,是不是就没有今日之浩劫了?」
「虽然欧罗巴山川纵横,河流阻隔,到处是易守难攻的石堡,想要真正统一非常难。但是————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教廷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啊。」
阿方索十世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这位平日里总是宣称「教权高于王权」的固执老人。
英诺森四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百年来,教廷一直有著自己的私心。我们不愿意看到世俗的王权过于强大,我们害怕出现一个像查理曼甚至比他更伟大的皇帝,那样会压制教权,会让教会沦为附庸。」
「所以,我们利用绝罚,利用加冕权,挑拨离间,让皇帝与诸侯为敌,让英格兰与法兰西厮杀,帮助伦巴第联盟对抗神圣罗马帝国————我们乐见欧罗巴四分五裂,因为只有在分裂中,教廷才能高高在上。」
说到此处,英诺森四世猛地睁开眼,手指指向城外的蒙古大军,道:「可是现在,报应来了!当那个从东方来的庞然大物,带著他们万众一心的意志碾压而来时,我们才发现,我们引以为傲的平衡,是多么的脆弱!分崩离析的欧罗巴,在统一的意志面前,就像沙雕一样不堪一击!」
「那————圣座现在打算怎么做?」阿方索轻声问道。
「赎罪。」
英诺森四世重新扶住垛口,这一次,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仿佛瞬间找回了作为神在人间代理人的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