诩之言,张绣方才想起了还有一处关键。
大汉首重孝道!
上至天子,下到庶民,皆重孝。
今太尉羊公亡故,依礼法,羊都督必须辞官守孝。
可如今不仅并州安危系于羊都督一身,朝中明月党没了羊都督支撑,怕也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待羊都督守孝期一过,即便仍是名满天下,但天下时局已不知有何变化。
张绣的神色有些苍白,骤然意识到了这一卷竹简是何等的关键。
没有这一卷羊太尉留下的竹简,主公必然深陷忠孝两难全之境地,天下时局也将随之大变。
那贼人谋害羊太尉,不仅是要断主公在朝堂的臂膀,更是要以“孝”为刀逼迫主公辞官……
羊太尉或许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卷书简。
张绣的神色更显得严峻,转而语气却是多了几分不解地说道。
“既然此竹简可解主公忠孝两难之困,尔又为何言此竹简送往并州就是害了主公?”
“盖因……人言可畏。”
贾诩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一卷竹简一旦送往了并州,确实能使羊都督以此为由无须辞官守孝,但羊都督如何让天下人皆闻这一卷竹简的内容,皆信这一卷竹简的内容?”
贾诩轻飘飘的这一句反问,所透露而出的阴毒,却是让张绣感到浑身发冷。
这竹简一旦送往并州,即便羊耽清楚这竹简是真的,但天下人信不信?
纵使是张绣,也骤然意识到天下人未必会信,更多人必然会认为羊耽贪恋权势,不愿辞官守孝,所以方才特意伪造了这么一卷书信。
更何况,这背后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刺杀羊太尉的幕后之人,只需在背后稍加推动,其后果同样是不堪设想。
并不擅长计谋的张绣,一时只觉得后怕不已。
时有一阵春风自门外吹入,张绣的通体都感到一阵发冷,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坏了大事。
只是经过贾诩的这么一通分析过后,张绣反而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竹简不送往并州,不妥;送往并州,同样也是不妥。
张绣的神色多了几分迷茫。
片刻过后,久久想不出什么可行之法的张绣抬头看向贾诩,眼见贾诩仍然是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走到了贾诩面前躬身一拜,道。
“还请先生教我,大恩大德,我必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