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与“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相应和。
就当众人以为,羊耽写到这里用词已然是足够大胆,足够激进,足够辛辣。
可没想到的是,立于高台之上的羊耽大袖一展,继续以笔沾墨……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当最后一笔落成,羊耽习惯性地将手中毛笔随手抛落台下,转身看向鸦雀无声的台下。
与司马相如所作《上林赋》的温和劝诫相比,这一篇《阿房宫赋》无异于在指着当今天子的鼻子臭骂了一顿,甚至文中几乎是直言汉祚怕是已经不长久了。
这等犀利言辞,即便文中没有一个字提到了“汉”,但又是处处都在写“汉”,看得不少士人浑身后背都在冒汗。
可当羊耽拱手施礼,还不等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刻,一众士人却是沸腾了起来,种种声音混杂到了一起,以至于羊耽都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