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句就像是叮嘱的话语,眼中不由得有热泪盈盈。
这些交代的话语越是到后面,越是显得语无伦次,下一句接不上上一句。
纵使是隔着字句,羊耽似乎看到了袁滂已然身处弥留之际,意识也都逐渐混沌,尽可能地开口将所想的东西一点点交代下来,袁涣则是在旁强忍着悲痛一句句记录整理,然后再命人给送了过来。
羊耽看罢了这一份遗书,只觉得悲从中来,心中涌起了即刻上书给朝廷请求返回洛阳为舅公奔丧的冲动。
可在这一份遗书当中袁滂在弥留之际的交代,却又不准羊耽在此刻离开并州。
羊耽如此看着这一份遗书,又静坐了许久,这才强忍着悲痛起身磨墨,准备给袁滂写一份祭文。
然而,当羊耽第一次尝试写祭文,那一份悲意萦绕在心中却是难以消散分毫。
以至于,平日里下笔如走龙蛇,可以一气呵成写数百字文稿的羊耽,这一次写得却是磕磕巴巴,反复涂改了七八处,这才勉强写了一份祭文出来。
随后,羊耽又重新将反复涂改的祭文再小心抄写了一遍,这才让人送走。
且羊耽清楚袁滂此前为了做表率,不同于刘宏那种左手倒右手,袁滂确确实实是将家资尽数都捐献出来。
如今在仓促之间,袁涣就是操办袁滂的丧事怕都没有足够的钱财。
即便陈郡袁氏也是当世有数的世家,袁滂逝世,袁涣就是再怎么没有钱财,陈郡袁氏也会将袁滂的丧事办得妥妥当当。
可等陈郡袁氏那边反应过来,说不得袁滂要拖多久才能入土为安。
为此,羊耽顾不得大雪,即刻让周仓亲自率人带一批钱财返回洛阳,以免延误了丧事的操办。
只不过,羊耽对此显然是多虑了。
若是在一年之前,袁滂在士林当中的形象就是一个资历极老的朝堂老化石,没什么人敢轻易招惹,但若说士人对于袁滂有多尊重,那却也不见得。
清心寡欲,不偏不倚,碌碌无为……
这些就是袁滂身上最大的标签。
可随着袁滂为了支持羊耽收复河套,不惜向刘宏据理力争,甚至主动捐献所有家资以作表率,还以八十多的高龄亲力亲为监督钱粮送往并州。
这短短两个月,却是让袁滂在士林当中的形象产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巨大转变。
“贤”之一字,已然成了袁滂在士林中的一大标签。
如今这一位朝中大贤与世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