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荀彧那近乎无解的问题,羊耽心中闪过着种种设想,但又一一否决。
诚然,羊耽或许能够以并州都督的身份强令邬县一带的县城官吏死守到底,凡有怯战城破者,定斩不饶。
可这只是一种过度理想的设想罢了。
一旦羊耽下达了这么一条命令,那么邬县周边的县城自知不敌白波贼,又感觉成为了羊耽拖延时间的牺牲品,那么举城投降白波贼都不是不可能的。
人,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想法的人。
并州兵凶悍无匹,素来以“一汉当五胡”自居。
甚至在十几年前,就连刘宏都有十足的信心,方才允许大军主动出塞扫荡草原,只是由于一将无能连累三军,一战近乎葬送了大半的并州兵,甚至使得河套地区随之沦陷。
在太原郡军备废弛的眼下,羊耽清楚最为重要的是凝聚人心。
人心一聚,其余问题方能有机会迎刃而解。
羊耽微微垂目,心中已有决断,缓缓开口道。
“那便在邬县城头立上并州都督的大旗。”
荀彧神色一顿,罕有失态地惊呼道。“主公莫非要前去亲自坐镇邬县?”
“唯有我这位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少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亲往邬县,方才能使并州军民为之振奋,彻底激起抵挡白波贼人劫掠之心。”羊耽平静地说道。
“不可,万万不可!”
荀彧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反驳道。
“邬县一带可用兵力寥寥无几,主公纵使亲往,亦难保邬县不失,一旦主公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对并州,乃至于整个天下而言皆是不可承受之痛。”
“邬县可失,太原可失,乃至于并州可失,唯独主公万万不可有失,还请主公万勿一意孤行。”
荀攸、赵云、徐福等人,也是纷纷拱手而道。
“请主公三思。”
羊耽何尝不知即将遭受白波贼劫掠的邬县一带何等凶危,但却是清楚乱世不日将至,届时又有何处是桃花源?
原轨迹中,如曹操、刘备、袁绍等人,又有哪个不曾亲历战阵?
“我若惧战,又与那些弃官硕鼠有何区别?”
“更何况,我乃并州都督,总督并州大小事务,这并州百姓便尽数都是我治下之民,又怎能容忍治下之民受贼人劫掠裹挟而家破人亡?”
羊耽脸上流露出坚定之色,说道。
“我意已决,护并州、平白波,非吾亲镇邬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