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细细地将今日之事都在房中向夫人诉说了一遍,直至夫人暗递眼色,示意躲在墙角偷听的王粲已然离开。
王谦方才止声,然后与夫人起身打开窗边小缝,恰好能看见十二岁的王粲正匆匆离开的背影。
“夫君,粲儿素来性子仁善急躁,此前便因大将军疑似策划刺杀羊少傅一事与你据理力争,恳求夫君与大将军划清界限,今日又刻意将此事告知于粲儿,岂不是惹得你们父子争执更深?”
面对夫人的轻声抱怨,面无表情的王谦开口道。
“此事并非是我告知粲儿,而是粲儿窃听所知,与我何干?”
“我所忧的却是你们父子不和,岂非自寻烦恼?”
面对夫人的担忧,王谦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然后又迅速隐没……
那是在忠与义之间的挣扎。
身为大将军长史,王谦不可对何进不忠。
纵使王谦深知何进这一番做法于大汉无益,甚至可能会引发朝堂各个派系的剧烈争斗,但也无力阻止,更做不到去向羊公报信。
而王谦也深知自家儿子王粲对羊耽崇拜之极,视若天下士人之楷模……
因此,陷于忠义两难全的王谦,只能让此事被王粲给窃听了去。
至于十二岁的王粲做出什么选择,王谦不愿去想,也不想去想,以免内心多添了一分挣扎。
“歇息吧,夫人,或许粲儿也没听清什么……”
王谦关上了窗,吹灭烛光,然后便与夫人上榻歇息去了。
只是得知了这重大辛秘的王粲,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却是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忍不住翻开着那一卷卷所抄录的辞赋。
王粲的目光在《正气歌》那一句“天地有正气”之中,抬头又见挂在墙上所写着的硕大的“明月”二字。
而后,王粲扭头看向屋外,却见天色昏暗,月色尽数被乌云所遮挡。
渐渐的,王粲那小小的脸上流露出了坚定之色,借着夜色的掩护,躲过了府中的下人,找到了记忆之中的一处狗洞直接钻了出去。
幸得年仅十二的王粲身形瘦小,钻过这小小的狗洞倒也不难。
且王氏府邸与少傅府本也就相隔了一条街道,距离也不算远。
钻出了府邸的王粲努力地在夜色中辨清方向后,然后便是朝着少傅府的方向发足狂奔,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跑到了少傅府大门。
王粲仰着头,努力地看清牌匾,确认没有找错地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