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昏黄的提灯在风中摇曳,招牌上画着一把竖琴。
吱呀
推开木门,大厅里的壁炉正烧得劈啪作响,肉香和麦酒芬芳扑面而来。
几张厚实的木桌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厅内,右侧的角落里摆着一架旧钢琴,琴盖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弹奏过了。
“欢迎来到风来之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外面雾大,快请进。”
吧后,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用干净的粗布擦拭着手里的木酒杯。
他笑起来时眼神温和,眼角堆起密密的皱纹,透着一股常年迎来送往的练达。
一个容貌清秀的女性正从后厨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炖肉走出来,看到进门的何西一行人,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炉火的暖意驱散了附着在众人斗篷和铠甲上的湿冷水汽。
比起外面那破败寂寥的迷雾街道,这间充斥着食物香气与火光的旅馆,加上老板和侍女的友善,让人精神微微一松。
“看来我们总算能吃顿像样的热饭了。”乌拉格耸动了一下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炖肉。何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厅。
左边靠窗的桌旁,坐着一个一身黑袍的侏儒。他面前摊着几卷羊皮纸,正啃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眼神盯着羊皮纸似乎正努力地理解着上面的内容。
中间的桌子旁,一个穿着浮夸的男子,正端着酒杯对空气比划着手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排练某种演说还是歌曲。
大厅靠近壁炉的位置,是个身着皮甲的冒险者。
在众人进门的瞬间,他擡头打量了一眼,随后举起酒杯,友好地遥遥敬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一间偏僻小镇酒馆寻常的光景。
直到何西的视线越过壁炉,落向大厅最深处、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全身紧紧裹在深灰色的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灰白尖削的下半张脸,以及一小缕从兜帽边缘滑落的银白色发丝。
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浓汤和半块干硬的面包。
似乎是察觉到了何西的注视,那个瘦小的身影本能地往墙角的阴影里缩了缩。
就在她微微擡头的一瞬。
昏暗的阴影中,深红色的、犹如暗夜红宝石般微微发光的眼睛,带着如受惊野兽般的警觉,对上了何西的视线。
红瞳、银发以及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