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个聚落?”普里西翻了翻地图册,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我这本上标了七个,不过有两个画了叉“那两个已经废弃了。”费恩继续说道,“三年前的兽潮规模太大,没撑住。居民撤到了达尔特和磐石堡。”
马车上沉默了两秒。
普里西合上地图册,将它塞回身旁的背包里,语气轻松了几分:“那我们运气还不错,至少现在要去的地方还在。”
“职业哥布。”
队尾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赫克托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把那柄钉头锤从右肩换到了左肩,用那截断了半截的右手食指拨弄了一下锤柄上的铁钉,嘴角牵动了一下,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轻蔑。
随后他又恢复了沉默,好像刚才那声嗤笑根本没有发生过。
空气安静了一拍。
瑞恩低头继续转他的水晶球,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脏话,但什么也没说。普里西则是弯了弯嘴角,将视线重新落在了荒原的风景上。
艾德琳吸了一口掺着石楠花苦味的空气,催促了一声。
“继续走。”
走了几小时后。
道路前方的泥坑边,出现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几块断裂的厚重木板散落在路边,断口处的木茬参差不齐。
费恩停下脚步,走上前,从地上拎起一团物事。
那是一套驮马的皮甲挽具。
金属搭扣严重变形,坚韧的皮带被暴力扯断,但周围并没有马匹的尸体,也没有血迹。
“往这边去了。”
顺着老猎人指的方向一一一道宽阔而凹陷的痕迹延伸向右侧的灌木丛,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被拖了进去。
艾德琳右手无声地搭上了剑柄,驱马靠近。
顺着这道被犁开的痕迹,拨开半人高的灌木。
在距离官道十几步远的杂草丛中,他们找到了那道痕迹的源头。
准确地说,是半辆马车。
木质车厢的后半段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断裂的底盘和扭曲的铁皮包边。
瑞恩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泥地里散落的几卷布料和木盒,眉头微皱。
“苏拉绸缎,还有碾碎的香料碎屑。”他用脚尖踢开一个变形的黄铜天平,“这是一辆商人的货车。”费恩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