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菌丝从地板的缝隙中无声涌出,沿着那双靴子攀附而上,穿过衣料的纤维,钻入温热的皮肤。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到脊柱深处。
柔软的菌丝会在他的颅腔内壁找到最舒适的褶皱,扎下根,缓缓膨胀。
直到那双还算聪明的眼睛变得浑浊而温顺。
直到那张正在侃侃而谈的嘴只会发出虔诚的喃喃低语。
那时候,这个多管闲事的法师就会明白一
真正的智慧,从来不属于短暂的血肉。
“但不是现在。’
他垂下目光,端起面前的麦酒杯,压下了那蠢蠢欲动的本能。
“慈母啊’
他在心底虔诚地默念着那个令他狂热的称呼,脑海中浮现出那端坐于腐化王座之上的庞大虚影一一那位赐予他新生与使命的存在。
为了在腐朽中孕育新生,为了不辜负那份伟大的赐予,自己在这个地方蛰伏了太久。
眼前这个法师和他那群同伴,以及这间旅店,对他而言说不定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夜晚。
可一旦动手,事情就再也瞒不住。
何况二楼的房间里,还藏着恐怖的东西。
指尖微微收紧。
他记得第一次感知到它的时候一一就在这群冒险者住进旅店的当晚。
那股气息从二楼走廊的尽头渗出来,沉重、古老,像是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透过层层墙壁凝视着他。后颈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对远古捕食者的本能畏惧。
他尝试过。
趁那个法师外出的时候,挤进那间客房。
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股令他脊背发凉的气息明明就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一一可无论他用什么方式搜寻,始终找不到它的来源。
就像那东西会自己藏起来一样。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的身体知道。
每当靠近那间房门,皮肤下的每一寸组织都会本能地想要液化、坍缩、变成最扁最薄的形态,从最细的缝隙中逃走。
那种恐惧,甚至压过了对那个半兽人牧师身上神术气息的厌恶。
更要紧的是,在地下生长着母亲的化身。
它还远未坚固到足以抵御净化。
“慈母啊,请原谅我又一次的退避。虽然这会让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