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王琛的值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在座的有吏部侍郎孙望之,刚刚经历过宫中请罪审问,惊魂未定的户部尚书谢禄山。
以及朝中拥有影响力的大皇子系元老。
“消息确认了?”王琛说着,看向谢禄山。
“千真万确,”谢禄山重重点头,脸上犹有余悸:“殿下他……唉!”
谢禄山说着,重重一拳捶在桌上,愤恨道:“刺客手段狠辣,装备精良,非寻常势力可为。其目标明确,就是直指殿下!”
“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殿下最信任的医官,竟然也……唉!”
“是赵烁。”孙望之语气冰冷,斩钉截铁,道:“无需证据,也必然是赵烁。”
“只有他,有动机,有能力,也有这个胆量!格物院如今尾大不掉,军器监几成其私库,陛下近年来对其又多有纵容!”
这番话引起了在场之人的认同。
赵烁这十五年来,凭借铁路和格物院积累的权势,早已让他们这些传统文官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赵焘的存在,是他们维系权力,守护“道统”的最后屏障。
如今屏障崩塌,寒意刺骨。
“罢了,”王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个人情绪压下,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道:
“殿下已去,我等首要之务,是绝不能让赵烁登上储君之位!”
“否则,不出十年,朝堂之上,将再无我等立锥之地!”
“圣贤之道,亦将沦为格物之附庸!”
“王公所言极是!”一位大皇子派系的元老接口,道:“然,如何阻止?”
“陛下心意,深不可测。”
“若陛下属意赵烁,我等强行阻拦,恐招致灭顶之灾。”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他们的愤怒与明德学宫不同,掺杂着对自身政治前途乃至身家性命的深切忧虑。
“所以,我们不能仅仅反对赵烁。”孙望之沉声开口,道:“我们必须推出新的,合情、合理、合法的太子人选!”
“让陛下有选择,让朝野有期待,也让赵烁……没那么容易得逞!”
值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
推选新的人选,意味着权力的重新布局,也意味着新的希望和新的风险。
沉默片刻后,吏部侍郎孙望之,率先开口,道:“依《绍武新制》及古礼,储君之立,首重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