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始终拘泥于黑白之间,帝王之道至今没有领悟到自己的三分。
帝王,最基础的就是制衡,是用,不是站位,一边是所谓的往圣绝学,一边是格物院的科学变法,他就不能全都要吗?
嗯,近两年他确实有了几分领悟。
可依旧是要让儒家来领导科学,永远都是那一套,科学是双刃剑,要正确引导。
不能坏了伦理纲常,嗯,这话说的没错,可这是什么时代?这不是二十一世纪。
就算是二十一世纪,背地里的科学研究有多狂野,怕是对外漏出百分之一都能挑动全人类的底线,封建帝国,需要在乎这些?
有些东西,你这个时候不发展,以后文明开化,你还想发展的起来?
况且,这个时候,才是工业时代刚刚开始,不,仅仅只是格物院那一亩三分地,根本算不上开始,你就给自己拴上链子了?
以后理、化、生这些玩意还能起步?
这傻小子把东西想的太非黑即白了,太一板一眼的板正了。有时候,赵谌就想,老子都这么逼你了,你咋就不黑化一下子呢?
你看史书,看到了扶苏,看到了刘据,看到了李承乾,就没启发点什么?
你咋就不敢直接提着老二的人头来呢?
不过心中虽然有些不满,知道赵焘这个大儿子有些板正了,但若是当太子还是够格的。
皇者气度,胸襟,志向都很不错!
太子之位,赵谌属意的,其实一直都是这个大儿子赵焘。
虽然有“立嫡立长,名正言顺,能最大程度地稳定朝局”的因素,可在他看来还不够,之所以立嫡立长是不想儿子们自相残杀。
说实话,人到中年,就算是赵谌,对子嗣也是生出了舐犊之情来。
也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理解朱元璋了,父母之子爱子则为之计深也。
赵谌是皇帝,但也是个人。
还需要再逼一逼这小子,让他明白,皇帝就是要心黑手毒,贪婪无度,不择手段。
皇帝,是用道德人性的,不是去践行的。
“今日,便到这里吧,”想及此处,赵谌摆了摆手,结束了这次议政会,“诸卿辛苦了,雪大路滑,回去时都当心些。”
“臣等告退。”众人见赵谌不愿多说,便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温暖如春的紫宸殿。
其实到了现在,他们心里也都明白了过来,陛下今日这一问就是看他们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