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把快刀,能把乱麻直接劈开。
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乱糟糟的工坊,监丞王大仁眼皮抽了抽,对这些工匠糙汉很是无语。
眼瞅着这帮呆徒莽夫竟然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这个监丞给晾一边,王大仁脸色顿时一黑,刚要开口呵斥,最后又像是想到什么,生生忍住了,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开。
军器监对帝国很重要,而这些匠人,虽然在他看来,都是一些粗鄙贱户出身,可如今新制之下,这些人与他们读书人是平等的。
甚至,这些人每一个都有一手绝活。
每个人的名字,都在枢密院的册子上记的清清楚楚。
他可不敢给这些人甩脸子,出言呵斥,这要是万一哪天枢密院派人来问话,这些粗鄙糙汉,把自己给供出去,那可遭老罪了。
格物院。
藏书阁旁的抄录房。
这里与军器监的烟火气截然不同,窗明几净,墨香四溢。
几位穿着青色官袍的文书和低品阶的格物院官员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刚传来的消息。
阳光透过窗棂,照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李兄,听说了吗?往后院里的文档,都要用那……那什么‘格物体’了?”一个年轻些的官员凑到同僚身边,语气带着不确定。
闻言,那被称作李兄的中年官员,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玉貔貅镇纸压平桌上的宣纸,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嗯,旨意是这么说的。说是为了精准达意。”说着,李悠轻轻哼了一声,道:
“精准是精准了,可这体统何在?”
“圣贤文章,千年风雅,难道还比不上工匠坊里的俚语俗言?有辱斯文!”
“李员外此言差矣。”这时,对面坐着的张姓中年人抬起头,轻轻放下手上的古籍,道:“格物之学,首重实证。”
“以往一些记录,为了追求文辞古雅,刻意咬文爵字,反而显得有些词不达意了,引得下面人会错意,白白耽误正事。”
“若能写得明明白白,减少歧义,于格物钻研进度,大有裨益啊。”
听到这话,李悠眉头皱得更紧,道:“张兄,你我是朝廷命官,不是工坊匠头!”
“文书往来,自有法度章程。若都写成市井白话,这格物院与将作监、军器监还有何分别?体面还要不要了?”
说话间,他左右看了看,又压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