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学后,学子们纷纷起身,在对郑骧行礼过后,便三五成群的簇拥着离去。
赵焘,被郑允、唐璜等人簇拥着,讨论着刚才的经义和“修德政”与“冬日安民”的关系,不过他此刻却无心去回应。
赵焘瞥见赵烁走向岳云和宗凌,而岳云正兴奋地比划着抛石子的动作,宗凌则认真地在询问关于“力”能否测量的问题。
张栻也在一旁若有所思地听着。
莫名的,赵焘心里升起一股紧迫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紧迫到底来源于何处。
似乎是察觉到不远处赵焘的目光,赵烁回头看去,却发现大哥已然被簇拥着离去,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怅然了起来。
“今天的尝试,怕是要适得其反了……”赵烁心中暗暗叹息。
他低估了一个八岁孩童,尤其是一个身份敏感的皇长子的自尊心和好胜心。
原本他一个成年人,自然不会在学堂之上与赵焘争辩什么,他也确实没有争辩。
也仅仅只是稍稍的提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不过是想要给这位年幼的大哥心中埋下一颗关于“科学”的种子,仅此而已。
毕竟,他心中比谁都要明白,大哥是未来的皇帝,他想要科学变法,未来离不开大哥的支持,可却忽略了,小孩子这个时候,只有好胜心,外加皇家子弟一份优于常人的早熟。
今日的一切只会让他感到危机。
“只能日后尽量避免与大哥再争论了……”心中想着,赵烁便不再去想,而是很快便将心思,投入到自己要做的白话变法上。
有了重来一次的经历,他知道,帝国若是靠自己一个人,就算是累死也不可能发展到记忆中,后世的科技水平。
既然一代人不能完成,那自己就做一个铺路者,把满足科学在这个时代发展的全部道路,都给后来者铺好!
郑骧最后一个离开明理堂。
他缓步走到窗前,透过素绢窗格,望向外面一片银装素裹的萧索庭院,心中思绪万千。
“水之就下,天性耶?力耶?”郑骧喃喃自语,赵焘的回答,是标准答案。
符合固有的儒家传统期待,如同这冬日,万物敛藏,秩序井然。
但赵烁的追问,却仿佛试图窥探冰雪覆盖之下,大地运行的奥秘,指向了一个,可能更真实,也更未知的世界。
那个世界,是陛下所向往的“格物致知”的彼岸,但通往彼岸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
“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