骧微躬一礼,动作流畅而标准,清朗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孟子离娄》有云: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
“水之就下,正如人之向善,乃其天性,其本性也。此乃天道伦常,不言自明。”
听到这话,郑骧以手抚须,微微颔首,看向赵焘的目光中,带着赞许之色。
大皇子虽然只有八岁,可气度依已愈发的沉稳从容,言行自有皇家气度。
“圣人观物取象,以明人伦,水之性,正合仁德趋下,泽被万物之理。”说话间,赵焘的目光看向窗外,嘴角挂着自信的淡笑,道:
“譬如冬日积雪,遇阳则化,润物无声,亦是此理……”
一番解释完整而规范,甚至巧妙地将眼前的冬景融入其中,将自然现象完美地纳入儒家道德哲学的阐释框架内,无懈可击。
“大哥果然是天才……”坐在一旁的赵烁,穿着同样厚实的衣物,小脸被暖气熏得微红,眼中闪过赞赏之色的同时也有一缕无奈。
赞赏的是大哥基础扎实,反应迅速,且能联系实际,而且小小年纪,回答就如此老练,单论学识,同龄人中无人可及。
如此年纪,如此学识见地,他只在史书上看过一人,便是那写出“滕王阁序”的王勃。
无奈的是,答案虽然正确且圆融,却并非他想要的探究方向,过于儒家了。
后排的郑允、张栻等人也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唐璜更是低声对身旁穿着劲装棉袄的岳云道:“殿下所言极是,契合天理。”
“不错,”郑骧微微点头,没有急着点评,而是看向其他人,道:
“谁还有不同看法?”
见此,其他勋贵子女自然不会抢先,而是看向前排的皇子们。在场的皇子就两个,皇长子赵焘和皇二子赵烁二人。
所以,其他人就算有想法,按照规矩也必须等赵烁回答完,才能说话。
见此,赵烁知道,他必须开口了。
起身同样向郑骧行礼,厚重的衣物让他动作稍显迟缓,而后又转向赵焘,语气诚恳道:“大哥引述经典,所言人性至理,弟受教。”
见赵烁如此,赵焘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二弟此刻脸上温润平和,身上自有的从容之感,心中莫名紧张。
明明二弟比自己小,但自从那日暖阁之后,他在面对二弟的时候,总有一种面对一个大人的感觉。
厚绒毯的膝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