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抬眼皮,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听懂了,他彻底听懂了!
陛下这分明是将“治权”的基石,要从他们这些精英阶层,挪移到“万民”身上!
约法的对象,是农、是工、是商,甚至可能是那些他们平素瞧不起的贱籍之辈。
千百年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默契,在这一刻,被陛下亲手砸得粉碎。
这不是简单的施政纲领,这是一场政治基石的根本性颠覆!
有士大夫阶层的文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脚下赖以立足的土地正在崩塌。
紧接着,更多品级稍低的官员,此刻也陆续的回过味来。
他们或许没有顶尖大儒那般敏锐的政治嗅觉,但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约法”中蕴含的,平等得近乎冷酷的意味。
从泰山玉皇顶开始,皇帝不仅不再是天子,更是与天下亿兆黎庶立约的君父。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父母官的权威,也不再仅仅来源于权力顶层的授予,更来源于是否遵守了与万民的约法!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郑骧目光中精光闪烁。
脑海中响起陛下曾与他说过的话。
“变法的根本是思想的改变。变法,要变得不光是朝廷制度,还有人心思想,要让朝廷常新,制度常新,首在变人心,只有如此,我大宋,才能人人皆可成才……”
想到那句当初,即便是他也没想明白的话,郑骧心中此刻彻底恍然。
他懂了,彻底的懂了!
只有彻底将农、工、商的思想转变,甚至朝廷给予支持,天下各个阶层实现思想上的平等,如此变法,才能常新。
当然,他知道,陛下雄才大略,真正目的,肯定不光是要让天下万民思想常新,如此让大宋人人皆可成才!
解放天下人的思想,他知道了,陛下或许是在下一盘这个时代,无人可看透的棋局。
只可惜,他或许无缘得见那一日。
甚至,他有预感,就算是陛下,也未必可以看到那一日的到来。
那是一个跳出时间长河的宏大布局!
与群臣或震惊,或惶恐,乃至失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群中,那些穿着布衣、此前一直恭敬而卑微的商人、工匠们。
他们起初是茫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皇帝在向他们这些升斗小民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