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是在怒骂赵构,殿内诸人却皆是人精,如何听不出那弦外之音?
国相派这是在指桑骂槐。
表面看是斥责赵构无能,实则是责武勋派的完颜娄室在陕西作战不力,未能钳制住太子赵谌,才给了其打开蜀道,鲸吞荆襄的机会。
自靖康二年六月,皇子派的核心完颜宗望病逝,原本平衡的三派势力已然倾斜。
国相派在试图拉拢中立的武勋派,可惜没能成功甚至遭到明确拒绝!
甚至隐隐有倒向皇子派的意思。
此刻完颜宗翰发难,明摆着就是打压。
“粘罕此言差矣,”果然,几乎是在完颜宗翰话音落下的第一时间,完颜宗弼就冷哼开口道:“若是这么算的话,要怪,也该怪那投诚的宋将范琼废物透顶!”
“连个孩童都看不住,让其西进入关!”
“若当初在汴京,便结果了那赵谌小儿,何来今日之患?”
他直呼宗翰本名,毫不客气,更是将矛头引回最初的失误,明白就是在保护武勋派,并且矛头直指国相派。
毕竟当初提出以宋治宋,留用范琼这些人的计策,就是国相派的完颜希尹提出的。
完颜宗翰面色一沉,眼中厉色闪过。
他看得分明,到了这个时候,演都不想演了,皇子派这是彻底与武勋派勾结了!
宝座上的完颜吴乞买,看着麾下重臣争执,眉头紧锁,面色愈发的不悦。
“陛下,”一直沉默的完颜希尹,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殿中暗流涌动:“还有诸位。”
“如今太子谌已尽得陕境、川蜀,荆襄失守已成定局。娄室大帅再滞留陕境北线,空耗钱粮兵力,已无战略意义。”
说着,他起身来到一侧巨大的地图前,众人的目光,也跟着他移动过去。
完颜希尹的手指划过黄河,道:
“臣建议,即刻下令娄室所部,有序撤出陕西,东渡黄河,以河东路为基,背靠太行,与赵谌隔河对峙。”
说话间,的手指,最终点在了黄河拐弯处。
“同时,必须牢牢控制住河中府这个黄河渡口重镇。”
“如此,便如一把时刻抵在关中喉咙上的匕首,可令赵谌如鲠在喉,不敢倾力东向。”
这番剖析,冷静而残酷,彻底宣告了武勋派在陕西方向的战略失利。
完颜银术可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却知希尹所言皆是无法反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