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朝西北方望去,只见冲天沙尘扬起,在沙尘之中,隐约可见沙定洲的骑兵沿官道两侧布置,向南冲锋,直指夏军左翼。
此时军队半渡,阵型尚未完全展开,大军左翼确实缺乏防护。
然而秦良玉却不为所动,收回目光,这种简单的变阵用不着她下令。
在大军左翼,马祥麟老远就看见骑兵,喊道:“保护左翼,靠河列阵!”
此时李阿楚的一万罗罗兵遭受枪炮的轮番打击,已显颓势,攻势稍缓。
大军有了变阵空间,尤顺发接到命令,立刻对传令兵道:“命令三司、四司移至左翼,填补左翼至江边空隙。”
传令兵飞马传讯,作为预备队的三司、四司快步向缺口赶去。
两个司很快抵达阵地,排成横队,将缺口封堵。
此时夏军背靠泸江列阵,正面全都是新军列兵,侧面和后方则是泸江,整体仿若一个空心方阵,再无一点缺囗。
而城南渡至冷水滩一线,全在夏军中军和左翼的控制范围内,沙定洲骑兵就算想过河,也过不去。沙定洲骑兵贴着西边的丘陵山峦和官道行进,从李阿楚的右翼进军,直指夏军左翼。
随着大队骑兵逐渐靠近,数千战马蹄声汇集一处,如沉闷的雷鸣,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无数把重锤同时砸地,靠近三里之内,连地面都在不停颤抖,震的人脚底发麻,罗罗骑兵的呼啸声更是如山呼海啸。这等气势极为骇人,就像数千辆红头大运,喇叭长鸣,油门踩到底,朝人猛撞过来一般。
这威慑力远超排枪、炮击,普通人见这么一堵骑兵墙,不腿软已是上勇,想立在原地不动,绝无可能。四营的三司、四司去填补空缺后,韦文奎的东兰狼兵就充作预备队,站在新军列兵身后。
见到数千骑兵奔驰而来的架势,狼兵阵型也变得散乱,得靠韦文奎策马不住奔走,才能维持军阵不散。这还是他们面前有两排新军列兵撑着,若无这么两排人,恐怕现在就要转身奔逃了。
没办法,步兵对骑兵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明知道骑兵不敢往刺刀阵上撞,也不敢不躲。若这份恐惧这么好克服,戚继光也用不着研究什么偏厢车,直接用步兵在前面顶着就行了。骑兵冲到一里之内,马蹄声已盖住周遭的一切声音,所有人的耳朵都嗡鸣不止,连凤凰岭上的大炮声都被盖住。
这个距离,已能看清沙军骑兵的相貌,只见他们一个个伏在马背上,手持标枪、长枪,黑色或蓝色的头巾在风中翻飞,阳光照在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