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三响道:“舵公,我们粗粗查过了,这几十人就是赣州那晚劫城的罪魁祸首,这……”
雷三响说着上前一步,一把将一人提着脖领拎了出来。
“他就是姚玺。”
林浅看了眼,此人身材中等,满脸瘀肿,手脚被绑,一身褐色粗布衣衫,显然是破城时准备便装逃跑,被抓住的。
看雷三响态度和称呼,姚玺立马团起身子,在地上磕头不止,口中道:“我愿降,我愿降,求舵公爷高擡贵手,只要饶小的一命,小的什么都听舵公爷的。”
雷三响阴恻恻道:“舵公,这贼王八逃跑的时候,杀了咱们两个弟兄,绝不能饶了他。”
郑芝龙来的路上,听过林浅对于战争罪的论述,知道雷三响这话在情理上无碍,在法理上站不住脚,没办法置姚玺于死地,便质问道:“姚玺,你抢掠世家大族就罢了,为什么要纵兵劫掠平民?”“冤枉!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啊!”姚玺知道自己快死到临头了,急忙辩驳,“我只下令劫掠富户,没下令劫平民啊!当晚我急着从赣州脱身,纵兵在全城劫掠,闹得人尽皆知不是找死吗?
是那些丘八,他们抢了大户,还不满足,非要去劫老百姓,我拦不住啊!”
林浅问道:“他下令劫了哪些富户?都有功名、官身吗?”
随军参谋道:“一共下令劫了五家,都有功名在身。”
在大夏战争罪条例的规定中,有功名、官身的因其拥有特权,且利用特权残害底层百姓,所以不算平民,法律将这类人定义为官绅。
劫掠官绅,是不触犯战争罪的。
姚玺嘴角得意地一勾,然后道:“真的是手底下丘八不听令,我知晓时已晚了。”
他虽然没投降,但大夏围困赣州时,往城里投放了不少传单,他借此把俘虏政策、战争罪认定政策已摸得门清,下令时也是专门钻好空子,给自己留了后路。
可惜,大夏战争罪预想了各种情况,条例又臭又长,自然不可能全都印在传单上。
姚玺以为的空子,其实早被条例堵死了。
林浅寒声道:“杀官绅无碍,这一条是对走投无路的士兵、饥民来说的,他们不杀官绅,就活不下去。你呢?
你身为明军将领,下令军队私掠,你当了半辈子卫所指挥使,会不知手下丘八是什么德行?你明知故犯,纵容贪欲,破坏军纪,劫掠扩大时,你不加限制,反而弃城而逃!
整个赣州三百多平民身亡,八百多户被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