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贼兵不火攻,自己人开炮时,崩身上一个火星子,也能把芦花袄点着,一个人烧着,就能引燃一串人。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看向芦苇荡,伸手道:“火把。”
茅元仪猜出袁崇焕想做什么,劝道:“部堂,将士们全指着这片芦苇荡御寒呢。”
袁崇焕语气加重:“火把!”
黄棉败絮穿在身上,人还能硬扛,还能打仗,穿了芦花袄,就会葬送全军。
这片芦苇荡他必须烧,哪怕全军因此怨恨他,也别无他法。
只要能击败林逆,他什么风刀雪剑都愿冒。
茅元仪劝不动,只能将火把递上,袁崇焕手持火把,亲手将芦苇荡点燃。
天干物燥,芦苇荡火势窜的极快,不一会便烧了大片。
袁崇焕下令道:“把康郎山附近的芦苇荡都烧了,在军中下令,敢穿芦花袄的,斩!”
次日清晨,林浅洗漱完毕,走出舱门,远远望到康郎山方向青烟缭绕。
白浪仔上前禀报道:“舵公,鹰船回报,昨日康郎山芦苇荡都被烧了。”
林浅起兵之前,在福建售卖过东宁的低价木炭,对冬天穷人的取暖方式有所了解,听闻袁崇焕自己点了芦苇荡,心中已有所猜测,便道:“命令,今天停止进攻,派鹰船绕岛侦查。”
“是!”白浪仔应了一声后,又迟疑了下说道:“舵公,还有一事……老鸬鹚说近半个月都没下雨,今年的枯水期,恐怕较往年提前了。”
林浅道:“水位呢?”
“今早的测深,已比咱们入湖时降了半尺。”
林浅道:“知道了,去传令吧。”
南澳军不进攻,袁崇焕便趁机救治伤兵,休养生息,可一连休养了三日,敌军还是不动,明军中已有士卒冻死,冻伤、冻掉手指脚趾的更是比比皆是。
连日来两军哨船打得十分热闹,屡屡交手,互有死伤,可南澳军主力没动过分毫。
袁崇焕每日对着湖面出神,望眼欲穿,他意识到双方攻守之势,竟然又逆转了。
林逆不会再进攻了,就是要把他袁崇焕活活困死在康郎山上!
他心中明白,就算是一直等到枯水期,大船全部搁浅,林浅也不会进攻。
届时明军早在康郎山上冻得死伤大半,凭海狼舰也足以令他们全军覆没。
事已至此,袁崇焕必须突围回到岸上,水师依托岸上补给,还能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