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夜晚水寒,也不论人能在水底闭气多久,光是接触鄱阳湖水,就有染上蜘蛛蛊的风险,这几乎就是派人送命。
可事已至此,只能兵行险招。
沉默片刻,水师都司王锡斧起身拱手道:“末将带人去!”
袁崇焕点点头,小半个时辰后,王锡斧点齐人手,站在湖边。
袁崇焕叫人折来大量芦苇,分发给士卒,又让亲兵找康浪山渔户买来米酒给这百余士卒倒上。“干!”袁崇焕与众人一起喝干了酒,望着士卒面孔,胸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只见他端着空碗,缓步走到湖边,舀起一碗水来。
周围部下喊道:“部堂小心!”
“部堂,这水不能喝,有水蛊!”
袁崇焕示意部下住口,他端起水碗,沉声道:“此战若胜,则东南祸患平定,大明转危为安。若败,则林逆做大,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诸君此去,实为天下黎庶,非为一姓一人,崇焕恨不能与诸君同往……便以湖水代酒,再送诸君一程!说罢,袁崇焕举起水碗,仰头饮尽。
“部堂!”周围将士一齐惊呼。
袁崇焕一擦嘴,展示空碗道:“若湖中真有水蛊,便让其啃咬我袁崇焕心肝,勿伤诸君一人!”全体将士都被这一幕深深折服,愣了片刻之后,有人跪下道:“誓为部堂效死!”
那被选中的百余人,也一起跪下大喊,不少人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袁崇焕挥手道:“去吧,崇焕等诸君凯旋!”
王锡斧带人上船,百余将士分坐十三艘舶板,沉默着向北边行去。
大约一个时辰,他们已到南澳舰队外围,只见水面上,南澳舰队船灯明亮,像是湖上的浮动宫殿,近处则有鹰船不停游弋。
王锡斧找来明军哨船,问明贼兵巡逻规矩,然后瞅准一个空档道:“下水!”
十三条舶板在湖面上散开,百余明军将士口衔芦苇,缓缓进入水中。
已是仲秋,鄱阳湖昼夜温差极大,夜里的湖水冰凉刺骨,王锡斧被湖水一激,倒吸数口凉气,他强撑着,一个猛子潜入湖中,凭芦苇在水上呼吸。
在水中游动几下,那股寒意渐渐消退,手脚活动逐渐轻便,游速很快。
在下水前,他就瞅准了南澳旗舰所在,此时一门心思的直冲而去。
虽然天空明月高悬,湖面上还有鹰船巡逻,可王锡斧手下士兵水性极好,全程潜水,只有芦苇露在水面,划水也没有水花动静,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