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远处南澳舰队炮响不绝,像一支利刃划过,将明军军阵冲得大乱,两侧火炮肆意倾泻霰弹,漫天飘荡的芦花都被血雾染成粉红。
明军苦战已久,师老兵疲,又被南澳舰队正面突破,已全然不是对手,被一面倒地屠杀。
眼见明军惨遭屠戮,全军溃散,袁崇焕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部堂!”周围将领纷纷上前,将袁崇焕扶住。
“快,快退到康郎山!”舰队副将连忙下令。五色旗晃动,明军残部随旗舰朝东南方康郎山退却。烛龙号上,老鸬鹚跪在甲板叩谢漫天神佛,老天爷、巨鼋、妈祖,乃至陈友谅的在天之灵,都被谢了个遍。
参谋们则是满脸震撼,看向林浅的目光,从崇拜变为狂热。
林浅从没故弄玄虚,凭东南风突围的战术是在开战前就定下的,参谋们都知道这个战术,也知道东南风的成因,所有一切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真到战场上,真在枪林弹雨中被逼到绝境,仍坚信东南风会来的,只有林浅一人!
这不是天命,是什么?
这明明就是和洪武皇帝朱元璋,一模一样的天命!
在马尼拉闯飙风时如此,在马六甲雷暴中如此,今日在鄱阳湖上亦如此。
一个人被老天爷帮一次,那是运气。
被老天爷帮两次,是科学。
被帮三次,甚至从起兵到现在,老天始终站在林浅一边,那根本就是天命!
哪怕林浅反反复复对部下说,这是科学,也没有人再信了,时至今日,大家只信舵公!
此时舰队已杀穿了明军军阵,鄱阳湖以北的水域已尽在眼前,而明军已经混乱不堪,正朝东南方退却。南澳海军苦战已久,损失也不小,且补给不足,炮弹火药将尽,而明军船多、人多,即便损失惨重,残部仍有大量舰船。
林浅本就没打算毕其功于一役,按计划,此时舰队应该向葫芦口方向退却了。
但现在舰队士气旺盛到了极致,什么饿不饿,累不累的,众人早就顾不上了,大家都红着眼睛看向林浅,只等他下令。
林浅问道:“还剩多少炮弹?”
问话层层传递,片刻后,炮术长嘶吼着回话:“还能支撑二十轮炮击!”
白浪仔热血上涌,请战道:“舵公,杀回去吧!”
其余参谋以至甲板上的水手都齐声呐喊:“舵公,杀回去!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