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躺在床上,浑身赤裸,一动不动,脖颈处满是红印,已然被掐死。
邹黑虎正躲在床下瑟瑟发抖。
两名佃奴上前,将邹黑虎拉出,此时这平日作威作福的庄头已吓得缩成一团,求饶道:“她自尽的,不是我,我带你们去邹府,都是邹府逼我干的,我家人也在邹府,我不做…”
话说一半,一柄钢刀已透体而出,陈平安拔出刀,鲜血溅了他一身,只见他状若疯魔,一刀刀往邹黑虎尸身上砍去。
周围佃仆也一起涌上,肉糜骨碴飞溅,邹黑虎不多时便化作一团肉酱。
砍杀了邹黑虎后,众佃仆都觉茫然。
有人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
“要不咱们跑吧!”
“不能跑!”陈平安红着眼睛道,“咱们现在跑了,一辈子都是佃奴、流民,咱们杀进邹府去!”“对,去烧了佃契!”有人大声呼应。
一路上的佃奴听闻一行人要去闯府烧契,纷纷响应加入,一时队伍越来越大。
等邹德溥从南昌回来时,才发现邹府已成一片灰烬,全家上下三百余口,无论男女老幼与田契、佃契一起,尽皆化为飞灰。
八百年世家一朝覆灭,邹德溥受不住这种打击,当即不省人事。
邹氏惨遭佃奴灭门的消息在江西不胫而走,一时各大世家奴仆纷纷起事响应。
几天之内,五姓世家之中的左氏、欧阳氏又遭灭门,整个江西世家已惊惧至极。
诸路佃奴义军将主家灭门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江西攻取州县,自立为王,也有头脑清醒的,一路往东南走,准备投靠南澳军。
江西剧变到现在只有短短一个多月,起义之汹涌,手段之惨烈,不仅远超袁崇焕预料,就连林浅都深感吃惊。
在大明,车马书信都是不紧不慢,办任何事都以年月为单位,没想到江西起义竟能有这种燎原之势。眼看再不出兵,江西势必要成人间炼狱。
总参谋部下令,由雷三响任总兵,带三万新军,出梅关古道向赣州进发,正式与袁崇焕开战。南澳军打出“烧文约,脱奴籍”的旗号,所到之处,各州县纷纷响应,再现之前打两广时,各地传檄而降的盛况。
数日之内,雷三响便攻克了南安府、龙岩县、定南县诸地,兵锋直指赣州。
一旦赣州失守,整个赣南都会落入南澳之手,赣北门户大开,闽粤连成一片,袁崇焕的“驻兵江西,令闽粤首尾不能相顾”之策将沦为一纸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