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炭火,砰的一下,弹起火苗,空气里满是肉香,令人直咽口水。
叶益荪拿过调料,学着林浅的样子,往肉串上撒,结果被调料呛到,转头打了个喷嚏。
“姐夫,这里面是什么?”
林浅手上不停,一边翻动羊肉串,一边道:“褐色的是孜然粉,红色的是辣椒面,白色的是芝麻。”叶益荪大为吃惊:“辣椒是什么?不用花椒吗?”
明代人极爱吃羊肉,可吃法与后世不同,通常是以花椒腌制,孜然更多是药用,入菜极少,辣椒叶益荪更是听都没听过。
林浅解释了这些调料的用法和由来,并道:“辣椒你下手没数,让我来放。”
叶益荪点头应是,既然聊到美洲和航海,他突然想到一事,继而问道:“姐夫为什么不见那些海商,以姐夫的威信,只要一句话,那些海商就不敢造次了。”
林浅道:“哪有那么简单,他们背后未必没有政务厅的人支持。”
“啊?”叶益荪压低声音道,“姐夫……你是说南澳内部,有人借这些海商来施压?好大的胆子!”林浅笑道:“施压他们是不敢的,但总是有些不满,让他们发发牢骚也好。
发泄出来,未来遇事,不至于互相使绊子。
毕竟派系之争,是迟早的事,南澳时报上常说南澳万众一心,你不会真以为南澳内部铁板一块吧?”“啊?真的有吗?”叶益荪不敢置信。
林浅心道自己的大小舅哥虽然是亲兄弟,却性格迥异,难怪叶蓁推荐叶益荪去做南澳时报的总编,而不让他入仕,凭这个天真性子,即便入仕了也不会太顺利。
林浅清楚地知道,人类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是没有派系的,哪怕是所谓革命党,其内部也有各种路线之争,更何况南澳这种资产阶级和地主的联合体呢?
南澳之前从无内乱,一团和气,那是因为,一来外部压力很大,一不留神就有覆灭之危。
二来,南澳高速发展,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地盘收入囊中,相较于开拓,内斗收益少得多。而现在袁崇焕总督江西,让南澳出现了表象上的发展停滞,自然就会暴露些矛盾。
据林浅观察,目前南澳内部从出身可分为两派。
元老派,就是和林浅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们,核心利益是夺取天下,封侯拜相。
归附派,就是大明的降将、官僚,归附林浅的士绅、海商等,核心利益是维持特权,扩大海贸。此外,从路线上看,还有激进派和保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