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后,钢七总队和27军一路朝着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当车队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的时候,伍万里看见了藏南的情况,眉头顿时皱起。
不是因为风景不好看,是因为路边站着的人。
车队从山梁上往下拐的时候,路边就开始有人了。
先是三三两两的,后来越来越密。
有些人穿着氆氇袍子,有些人光着上身,有些人连鞋都没有,脚踩在碎石路上,裂了口子,血痂黑乎乎的。
他们手里举着的哈达脏兮兮,看得出来是反复用过很多次的。
“欢迎!欢迎!”
一个老人扯着嗓子喊,声音沙哑。
他身后的孩子也跟着喊,但眼睛直直地盯着车队后面的卡车,嘴唇干裂。
装甲车走在队伍中间,伍万里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这些人都看在眼里。
刘汉青坐在他旁边,也在看窗外。
“停车。”
伍万里压着怒火说道。
司机踩了刹车,装甲车停下来。
后面的车也停了,整个车队在山路上慢慢停下来。
伍万里推开车门跳下去,走到路边一个老人面前。
老人佝偻着腰,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补丁摞补丁。
“老人家,你冷吗?”
伍万里略带心疼的问道。
老人听不懂汉语,愣愣地看着他,随即把手里的哈达举起来,往伍万里脖子上挂。
伍万里没有躲。
哈达搭在肩膀上,粗糙得扎脖子,还有一股羊膻味。
这时候,车队最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绛红色袍子的中年人从山路上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着体面的人。
这个中年人头发梳得油亮,脖子上挂着条丝质哈达,手指上戴着三个名贵戒指。
他走到伍万里面前,双手合十,微微弯腰:“首长!辛苦了!辛苦了!
我是本地的头人,代表全体百姓欢迎大军!”
伍万里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本地头人?”
格桑满脸堆笑:“是是是,小姓格桑,祖上三代都是这里的头人。
首长,帐篷已经搭好了,晚宴也备好了,请大军移步。”
伍万里没接话,回头看了一眼路边的老人和孩子。
老人还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