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里只剩下伍万里和刘汉青,以及几名值守的参谋和通讯员。
刘汉青走到伍万里身边,低声道:“万里,让大家写遗书……是不是……”
伍万里望着坑道外隐约透入的微光,声音有些沙哑:“汉青,有些事,我们必须面对。
这场仗,会很难。
难到……我们可能看不到胜利的那天。
但我们的牺牲,必须要有价值。
让战士们留下话,是对他们负责,也是让后来人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战。”
刘汉青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去安排各支队政委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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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达下去,钢七总队上阵地的各个坑道、掩体里弥漫着一种肃穆而凝重的气氛。
起初有些战士不解,甚至觉得不吉利。
但各级指挥员、政委耐心解释,这是总队长的命令,是为了让大家了却牵挂,全心投入战斗。
渐渐地,战士们明白了。
他们找来能找到的一切纸张——缴获的笔记本内页、压缩饼干包装纸、甚至烟盒。
没有笔,就用烧黑的木炭、刮下的铅笔芯。
坑道里,掩体下,弹药箱旁,战士们或蹲或坐,借着微弱的灯光,开始写下可能是人生最后的话语。
字迹大多歪斜,甚至有很多错别字。内容也各不相同。
有的写给父母,说儿子不孝,不能养老送终,但为国牺牲,光荣。
有的写给妻子,让她别等,遇到好人就改嫁,把孩子拉扯大。
有的写给兄弟姐妹,嘱咐他们照顾好爹娘。
有的只是简单几句:我叫xxx,家住xx省xx县xx村,如果我死了,请告诉我家里一声。
还有的,只是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五星,或者写上一句“祖国万岁”、“毛主xi万岁”。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牵挂和最坚定的信念。每一封薄薄的“遗书”,都承载着一个年轻生命的全部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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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七总队指挥部旁边一处较小的坑道内,伍万里坐在弹药箱搭成的“桌子”前。
他面前铺开了一张相对平整的纸,手里握着一支缴获的美军铅笔。
他想了想,提笔写道:
“爹,娘: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儿子可能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