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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卷起呛人的尘土。
然而,就在铁门刚刚开启的瞬间,一个身影猛地从人群中扑了出来。
那是玛丽·埃文斯,一个身形瘦小的洗衣妇,她唯一的儿子就在那辆咆哮的卡车里。
她像一颗被绝望点燃的炮弹,不顾一切地扑向冰冷的车头。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摩擦出长长的黑色印记。
卡车在距离玛丽不到半米的地方惊险停住,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晃动。
玛丽瘫倒在滚烫的尘土里,死死抓住前轮巨大的防滑纹,仿佛那是她儿子最后的一线生机。
“停下!把我的约翰尼还给我!还给我!”
她嘶哑的哭喊道。
“强盗!刽子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尖叫着,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星条旗狠狠砸向吉普车上一个年轻宪兵愕然的脸。
“他们骗了我们!
汉城丢了!舰队完了!还要送孩子们去填绞肉机吗?”
一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怒吼着。
“看看报纸!看看东京湾!看看汉城!我们还要死多少人?!”
“孩子!我的孩子!”
无数个“玛丽”的哭喊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
母亲们、妻子们、祖母们不再沉默,而是用身体撞向冰冷的铁门,撞向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宪兵盾牌。
指甲在涂着军绿色油漆的铁门上抓出刺耳的声响,留下模糊的汗渍和血迹。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混乱的人群挤倒,手里的布娃娃掉在地上,瞬间被无数只脚踩踏得面目全非。
军营门内,那些刚刚准备奔赴“荣耀”的新兵们扒在卡车的帆布篷缝隙上,惊恐地看着门外这地狱般的景象。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出发前的亢奋和迷茫彻底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看到了母亲在尘土中绝望的哭喊。
看到了愤怒的人群冲击着象征国家力量的铁门和盾牌。
看到了那面被踩进泥土、沾满脚印的星条旗。
一种寒意比任何敌人的子弹都更直接地洞穿了他们刚刚被灌输的信念。
卡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徒劳地空转着。
混乱迅速在辛辛那提这座工业城市的核心地带扩散。
愤怒的人群不再仅仅满足于围堵军营。
狂澜席卷了市政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