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三天三夜,又像是溺在深水里做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四面八方都是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重力,只有混沌。
然后,眼前豁然一亮。
包裹着刘蝎的那只巨大的骨爪,不见了。
她从地上缓缓爬起来,骨头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眼窝里两团红色的鬼火重新燃起,幽幽地跳动着。
“我应该是被那只骨爪拖入沼泽里了。”刘蝎的颅骨里缓慢地浮现出这个判断,“所以这里应该是……”
她的下颌骨张开,两排整齐的牙齿分开,露出一个空洞的、没有任何软组织填充的窝型空间。像是在吸气,虽然她已经没有肺了。
变成白骨之后,“吸气”这个动作变成了某种残留的习惯,一块肌肉记忆的化石,对她理解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实际帮助,但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做。
声音从她的喉咙——不,从她的骨头里传出来,带着空洞的回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白骨宫殿。
整座宫殿都由骨头堆砌而成,又或者说,她正身处某个巨大骸骨的体内。
那种感觉很奇怪,四周的骨壁带着微微的弧度,向内收拢,像胸腔,又像颅腔——一个巨人的胸腔,或者一头远古神明的颅腔。
穹顶上嵌着某种发光的骨片,排列成对称的几何图案,光线从骨片里渗出来,均匀地洒满整个空间,明亮却不刺眼,带着一层淡淡的冷白色的光泽。
整座宫殿的骨架,像是由某个巨兽的骸骨内部掏空而成的。
骨头与骨头之间的接缝严丝合缝,没有使用任何可见的粘合剂或固定件,像是原本就长在一起的,浑然天成,又像是被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强行拼合成一个整体。
刘蝎此刻正站在一条笔直的骨廊里,廊道很宽,足以容纳二三十个人并肩行走。
地面由平整的骨板铺成,踩上去没有一丝晃动,两边的墙壁由严丝合缝的骨头拼接而成,骨头之间的接缝细密到几乎看不出来。
墙壁上雕刻着图案,密密麻麻的图案,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廊顶,像两条无尽的画卷向黑暗深处铺展。
图案以简笔线条勾勒而成,笔触极其克制,往往只用三五根线就勾勒出一个人形骨架的整体轮廓,却又能准确地表达出骨骼结构的细微变化。
颅骨的弧度、肋骨的开合、脊椎的曲度、四肢的延展方向,每一处关节的转折都精确到像是用放大镜量过的。
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