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便带着自己的戏班子,款款地离开了有德镇。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戏箱牯辘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声,几乎是在离开有德镇的一瞬,浓重的黑色树林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时候,跟在玉娘身后的王奇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她 真的能成吗?”
王奇此刻已经化为了鬼,不,实际上那并不是王奇,而是幽都的一鬼修,借助玉娘的手,霸占了王奇的身体。
玉娘没有回头,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鬼风吹过蜡烛。
“合葬定然是能成的。”
玉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我可是专程将之前没唱完的《红梅阁》给她唱完了。”
王奇知道玉娘在周家唱这出戏时,唱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但他不明白,唱完一出没唱完的戏,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名堂。
他只是听出了玉娘话里的笑意。
那笑意让他打了个寒噤。
玉娘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幽幽地开口:“你想问我为何要答应她的请求唱七日的戏?”
她放慢了步子:“原本她用两个本源换了有德镇,幽都已不欠她,但我也不妨顺手推舟,送一份人情。王奇心想这是要送那无脸女子一份人情?
不,不对,玉娘唱的是《红梅阁》。
而且是周家没唱完的那半出。
玉娘在此地唱了足足七日的戏也是大有名堂的,在那无脸女子的感知中,玉娘唱的鬼戏能帮助她更好地成事,毕竟此地按照道理,只有她一个诡异。
受益者理应是她。
可实际上呢?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唱戏讲究一个从一而终,而且得应景,若是唱错了,便是另一回事了。
就如同现在。
戏接上了,那周家的祸事,也接上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玉娘又开了嗓。
“冥婚却也是要洞房的哩。”
没有人回答玉娘的话语。
很快,唱腔再起:“叫声贤妻听开怀,老贼定计将我害,望求贤妻快救我来。”
这却也是《红梅阁》中的一段儿唱词。
那唱腔悠悠地荡开去,荡进夜色的荒草间与远处隐约的蓝色鬼火里。
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都有着救世的想法。
针有圆也好,宁小瓜也好,还有许许多多路长远曾经认识的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