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走到了有德镇中央的槐树前。
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槐树,树冠遮了半边天,枝丫虬结,像是无数条手臂伸向天空。树下早已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洞口方正,四壁笔直,像是用尺子量过,棺材这便被七个佛童搬入坑中,紧接着,七个佛童化为了七道巨大的红绳,如蟒蛇般将棺材死死缠绕。
如今棺材还未彻底合上,那些红绳便也还未系紧,但若是等法成,棺材便会彻底合拢。
到那时,这些红绳会瞬间死锁,把棺材绑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茧。
棺材里的人,无论他是谁,绝无可能还有生路。
无脸女子站在坑边,看着这一切。
她的身影忽然开裂了。
裂缝从眉心而下,划过那张空白的面庞,沿着脖颈蔓延至全身。
像是一件瓷器被摔碎,又被人勉强拚起来。
原本六境的气息立刻衰弱至五境。
她已赌上一切,连带着自己的分身也一并献祭,就为了杀死路长远。
无脸女子重新擡头看向天。
乌云遮着太阳,但她能感党到,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升高,等太阳爬到最高处,等它的光垂直射进这个坑里,那就是阳气最重的时候。
那时她方可燃烧婚书,逆转阴阳,将遮天的阳气转为阴气,完成合葬。
无脸女子并不会真的和路长远一起葬入地下,所谓的合葬,不过是她夺走路长远的手段罢了。她分出心神,查看了还在林中的苏幼绾。
此女却也没有异样,中了自己的香火法,已在原地数日,看来是彻底陷入了香火劫。
慈航宫不过如此。
等此事结束,将她一并杀死就行了。
无脸女子如此想着。
大事要成的前夕,人是最容易绷紧的,也最容易想到过往的种种。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不紧不慢,一步三摇,带着戏上的水袖似的风韵。
是玉娘。
日光在她身上劈成两半,左边是张美人面,柳眉杏眼,唇边噙着三分笑,手里捏一把扇子,右边却是森森白骨,眼眶空洞,牙关微露。
“戏已唱满了七日。”玉娘娇俏地开口:“我完成了交代,这便要离开镇子了。”
在梅昭昭与路长远不知道的时候,在槐树的不远处,戏班唱了足足七日的《红梅阁》。
无脸女子面无表情:“如此甚好。”
玉娘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