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埋在铁中。
最醒目的,是立在高坡上的西塔。
它的轮廓锋利,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钢铁巨鹰,静静伏在雪线边缘。
索尔顿原本以为赤潮城会和北境其他领地一样,到处是粗糙的石头与简陋的木梁。
但越接近,他越能看到隐藏在巨大轮廓后的细节
塔楼之间有符文光芒轻轻闪动,如同呼吸般稳定,缝隙间喷出的白色蒸汽顺著风绕开了暴雪,竟在城堡外围形成一圈淡薄的暖雾。
而墙顶那些被包裹的巨型装置,只露出少许金属曲线,像是潜伏著的骨骼。
这些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索尔顿却莫名感觉到它们正在注视自己。
他第一次生出荒唐的念头,这地方不属于凡人。
不是因虔诚,而是因本能的屈服感。
他几乎想跪下,就像老鼠面对巨兽的阴影,不敢抬头。
「这……这是城堡?」他喉咙干涩,「不……它像是某种……。」
他形容不出来,视线落在正门上方的黄铜烈阳图腾,那东西静静挂著,却像在俯瞰来者。
「老约翰……」索尔顿勉强开口,「路易斯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老约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那座城,神情肃然。
「是我们的太阳。」他低声道。
…………
暮春时节,北境的雪线刚退下去,天却还没真正放晴。
空气里带著苔藓的腥气和湿冷的雾霭,这种湿意比冬天干冷的寒风更难熬,像是专门往人的关节里钻。
对旧北境贵族来说,这是依然是讨厌的季节。
披风总是沾泥,鞋底总是打滑,稍微不注意,风湿就会缠上膝盖和脊背。
艾琳娜夫人站在车阶上,习惯性地提起裙摆,明明台阶早被人擦得干干净净,她仍下意识地小心翼翼。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前方不远处,路易斯正抱著两岁的小女儿,另一只手牵著五岁的奥尔瑟斯,正低声安抚小家伙不要乱跑。
艾米丽挽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牵著八岁的弟弟艾萨克,像带著两个孩子出门散步。
希芙穿著贴身皮甲常服,走在偏后的位置,目光随意却习惯性地扫过四周,与路易斯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一家人一字排开,在泥泞的北境春天里显得格外温馨。
岁月对艾琳娜夫人算得上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