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灰扑扑的石墙与残雪之间,那一抹抹鲜亮的赤潮红如同跳动的火焰,将这座边陲小镇彻底点燃。
白色的蒸汽从一口口架在街边的大铁锅里腾起来,那是为了庆祝节日特意熬制的燕麦肉汤。
虽然肉块不多,但混著一点点猪油和香草的气息,顺著风钻进每家每户的窗缝里。
「热乎的!刚出炉的黑麦圆面包!加了香料的!感谢领主路易斯大人的慷慨!」
摊贩的吆喝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带著一股庆典特有的喜气。
那位平日里总是缩著脖子、一脸苦相的老面包师,今天却把腰杆挺得笔直。
他腰间系著一条围裙,胸口别著一枚粗铁打制的赤潮太阳徽章,那是赤潮援助官前几天分发的,他特意用油脂擦得锃亮。
摊位上摆满了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拳头大小的黑麦面包烤得外皮焦脆,每个面包顶端都用红果酱点了一个象征「太阳照耀」的红点。
几根熏得干硬的咸肉条挂在木架上,散发著诱人的烟熏味,还有成桶的腌制卷心菜。
「以前哪敢想还能过这样的节啊。」老面包师一边给客人用油纸包起面包,一边在胸口画了个太阳的手势,「要不是皮特长官带著援助队把那几车面粉运进来,我这炉火早就熄灭在冬夜里了。」
旁边的木棚下,堆放的是赤潮商队运来的洋葱和块根作物。
这在往年的寒砂领,是只有城堡里的贵族老爷才能享受的富足。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那是刚刚结束夜班的矿工们。
他们不再像去年冬天那样满脸煤灰、眼神麻木如行尸走肉。
今天几乎每个人的羊毛帽子或粗布衣领上,都别著一根红色的布条,或是缝著一个粗糙的太阳图案。
「给我切两指宽的咸肉,再称一小包粗糖给孩子,今天是开春节,得让家里有点甜味。」一个身材魁梧的矿工掏出几枚磨损的铜币,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柜台上。
他旁边的同伴笑著打趣:「老汤姆,这么早就来买庆典的吃食?」
「那可不。」老汤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指了指远处行政厅塔楼上飘扬的巨幅赤潮旗帜。
「今年那么冷,要不是路易斯大人派来了皮特官,咱们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埋在冰冷的墓穴里了。这钱啊,花得痛快,这是庆祝咱们从死神手里逃回来!」
就在矿工们感叹的时候,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