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铠甲的模样,陈景骁心口轻轻一软,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缓缓漫遍全身。
从前的楚如瑜,骄傲清冷,永远体面从容,无论何时都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从未有过这般脆弱懵懂、依赖旁人的模样。
这六年,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独自养育女儿,奔波两座城市,终究是太累了。
“我扶你上楼休息。”陈景骁放缓了所有动作,极尽轻柔。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始终稳稳虚扶着她的小臂,力道分寸恰到好处,既稳稳护住摇摇欲坠的她,又恪守着分寸,没有半分冒犯。另一只手轻轻避开桌面的杂物,缓慢扶着她站直身子。
楚如瑜此刻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任由他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跟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餐厅通往楼梯的过道安静无声,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拉出绵长温柔的剪影。
厨房的门缝间,恰好露出半道温和的目光。
孙姨收拾完厨具,本想出来清理餐桌,刚走到厨房门口,便撞见了这一幕。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阴影里,没有上前打扰。
看着陈景骁小心翼翼搀扶着楚如瑜的模样,看着男人全程克制有礼、温柔妥帖的姿态,孙姨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欣慰的笑意。
她在陈家待了多年,亲眼见证了六年前两人决裂时的冰冷对峙,也看着这六年里楚如瑜次次往返港城与都城、口是心非的牵挂,看着小小年纪的美妤日日盼着父亲、懂事得让人心疼。
旁人或许看不懂,可她看得最是透彻。
楚总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陈先生,那些刻意的疏远、刻意的冷淡,不过是受过伤之后的自我保护。
而陈先生这六年的愧疚与悔意,也从来都不是作假。
今夜一席长谈,消融了积攒六年的冰封,总算是苦尽甘来。
看着陈景骁全程绅士自持,没有半分趁人之危的轻薄,只是专心护着醉酒虚弱的楚如瑜,一步一步缓慢走上楼梯,孙姨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暖意。
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是这般彼此牵挂、拥有过婚姻生活而错过的两个人。
如今尘埃落定,孩子乖巧懂事,两人心结渐解,往后一家三口,总该是圆满安稳的。
她轻轻收回目光,悄声转身回到厨房,贴心地关掉餐厅的主灯,只留下一盏微弱的壁灯亮着,给楼上的人留足静谧的休息氛围。
楼梯上,脚步声轻缓细碎。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