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陈云谯躬身退出暖阁,身影消失在门外廊下,殿内只剩下姜宸与左雄两人。
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更显得室内一片静谧,也无形中拉近了君臣之间的距离。
姜宸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踱步到炭盆边,伸出手,仿佛在感受那跃动的暖意,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左雄则垂手肃立,目光沉稳,耐心等待着。
片刻,姜宸转过身,目光落在左雄脸上,“左将军。”
“臣在。”左雄微微躬身。
“当初在婺州拉拢你时,你可曾想到,这么快我便能坐上这个位置?”
左雄神情一怔,显然没料到姜宸会以这样一个带着几分炫耀的问题开场。
但这语气里又没有炫耀,反而有着几分唏嘘。
他略一沉吟,便坦然摇头,声音低沉而诚恳:
“回陛下,实不相瞒,臣从未想过会如此之快。”
毕竟满打满算,至今尚不过半年光景。
“是啊,不只是你,其实,连我自己又何尝想到过?”
姜宸微微仰头,望着暖阁顶部繁复的藻井彩绘,“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只能说形式迫人吧。”
“形势迫人”左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心中升起一丝同为“局中人”的理解与共鸣。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若有臣能效力之处,万死不辞。”
姜宸看了他一眼,对于左雄这份敏锐有些诧异。
于是他也不绕弯子了,转而问道:“你离开京城,赴任婺州,已近一年了吧?”
“是,陛下。自去年春末离京,至今已有十一个月。”左雄回答得准确。
“嗯。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短。”姜宸点了点头,“你在京中任职多年,旧部,心腹可信赖之人,应该还是有一些的吧?”
“回陛下,臣虽离京日久,但靖武卫中,确实还有一些信得过的老兄弟,旧部属。这些人,与臣共事多年,知根知底,可靠无疑。”
姜宸沉吟片刻道:“陪朕南巡的那些靖武卫,前几日也跟着一并入京,你也都见过,他们也算忠心可嘉,你如今即将执掌靖武卫,正是用人之际。
这些人,你可以酌情提拔起来,安排在关键位置上。
既要酬功,也要尽快构建起你得力的班底。陈云谯虽然识趣让位,但靖武卫盘根错节,你需要有自己信得过的人去掌控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