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陛下蒙难,逆贼在逃,国势飘摇,人心惶惶。”
“当此危难之际,首要便是稳定社稷,延续国祚。”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已经吓得快瘫软的姜宥身上,语气平淡地宣布:
“信王姜宥殿下,乃陛下亲弟,太祖血脉,忠孝仁厚,且是弑君现场唯一亲历之皇室子弟。于公于私,于情于理,皆是最合宜之嗣君人选。”
“老衲提议,即日拥立信王殿下继承大统,以安天下之心,以定四海之望。”
他顿了顿,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再次扫过下方呆若木鸡的群臣,缓缓问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
“由信王殿下继承大统”
“诸位,谁有异议?”
最后一个字落下,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承天殿。
地上尚未凝固的鲜血,殿外呜咽的风雪,以及御阶之上那双漠然俯视众生的眼睛,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异议?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但都静若寒蝉,虽然平日在朝堂上他们都口若悬河,还总喜欢跟丹陛上的皇帝唱反调,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刚正不阿,绝不屈颜媚上。
但此时丹陛上的并不是皇帝,而是个杀神。
聂明远眼见迟迟无人开口,连着深吸几口气,旋即捏紧拳头,正想出言。
但只是刚动了动嘴唇,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身侧的一个同僚给死死捂住了嘴。
随后他压低声音,又急又快的道,“聂侍郎,慎言慎言,就当我求你了”
他是真的服了,尽管知晓聂明远素来刚正,但没想到这么头铁。
活着不好吗?
当然,或许也不是头铁,而是要屈服,但他不敢赌。
方才大殿吵吵嚷嚷,每个人都在表示质疑,普渡慈航一时找不准目标,便随意杀了两个倒霉蛋立威。
但现在静悄悄的,聂明远再跳出来质疑,那不得溅自己一身血啊?
这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没洁癖,也不晕血。
他怕的是,普渡慈航顺手把站在旁边的自己也给弄死了。
所以,你死不要紧,别踏马害了我!
漫长的,令人窒息般的沉默之后。
终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率先跪了下去,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