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很想说这个,但还是没说出口,毕竟是自己先看的。
于是他转而道,“嫂子还真是大方,可惜我是个正人君子,不屑于做这种事。”
“那么正人君子的条件是什么?”
“帮我除掉普渡慈航,登上皇位。”
闻言,婉贵妃登时收敛了笑容,正经起来,“龙气流失,根基动摇,如今的大夏,恐怕不过数月便要倾覆。这样的江山,这样的一个亡国之君的骂名,你也要?”
“要。为何不要?”
姜宸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我答应过她,要让她当上皇后来着。”
婉贵妃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刹那的愕然。
随即化为一丝冰冷的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了悟。
她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白素贞,还真是找了个好男人呢。”
姜宸对此不置可否,并未解释或辩驳。
他只是将问题重新抛回,语气依旧平稳,
“怎么样,嫂子?同意这个条件吗?帮我除掉普渡慈航,助我登上皇位。事成之后,我让你见到活生生的妹妹。”
“可我又凭什么信你?”
婉贵妃的声音很轻,“就凭你这空口白牙的一句承诺?”
“信不信在你。反正,你没得选,不是吗?”
这句话,可谓是精准地刺中了婉贵妃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软肋,和最无奈的现实。
是的,她没得选。
妹妹,那是她如今唯一活着的意义,是支撑她走过漫长孤寂岁月,要毁灭大夏的执念之源。
任何一丝与妹妹相关的可能,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是谎言,对她而言,都拥有着难以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她就像行走在无边黑暗中的旅人,任何一点微光,哪怕可能是磷火鬼焰,她也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抓住。
风雪呼啸,卷过两人之间短暂而紧绷的沉默。
婉贵妃眼中光芒急剧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决绝。
她缓缓抬起手,纤长白皙的指尖恰好接住一片悠悠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她的指尖停留了片刻,随即迅速消融,化为一滴微不可察的水渍,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她慢慢收紧手指,将那一点湿润攥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