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宫中,但旋即又否定了。
宫中贵人若要见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夜半递纸条,又约在这佛寺之中?
难道是某位宗室王爷?
无论是亲王,或是郡王,府中都有内侍伺候。
若真是宗室王爷身份敏感,无论是亲自登临外臣府邸,还是召见外臣前往王府,都是犯忌讳之举,极易引来宫中猜忌。
选择在这鱼龙混杂,却又因护国法丈之名而无人敢轻易生事的护国寺见面,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所以自己女儿之事,只是一位素昧谋面的亲王,亦或是郡王约自己见面的手段?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事已至此,眼看线索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王伴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引着聂明远夫妇穿过熙攘的人群,向着寺庙外走去。
护国寺外相对僻静的一角,一辆马车静静的停靠在那里。
车厢内,除了姜宸,还有另一道身影,聂小倩。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便掀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一眼,略显苍白的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近乡情怯的惶恐,
当初前往京城,在船上之时,殿下曾提过,若有机会,会命人查访她父母下落。
她虽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却从未想过,这希望竟真有实现的一天。
而且她的父亲,当年还只是一州教谕,如今竟已成了这京城里的礼部侍郎。
可她却
喜悦与悲凉如同冰火交织,让她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她再次忍不住掀起车帘一角,目光投向寺庙山门。
只见王伴伴那熟悉的身影从门内走出,而在他身后,跟着一对面容依稀熟悉,却已染上岁月风霜的夫妇。
近二十年没见,但她仍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正是她的爹娘。
聂小倩的魂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原本就略显虚幻的身形一阵波动,几乎要溃散开来。
近二十年的阴阳相隔,骤然见到,巨大的冲击让她根本无法自持。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防止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呜咽,眼眶中虽无泪水,却盈满了无尽的酸楚与激动。
一只手掌适时地覆上了她冰凉颤抖的手。
那只手掌温热,让聂小倩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