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最终落在了信王姜宥身上,脸上带着看似随和的笑意,开口道:
“二弟,你一向文采风流,创办的‘风月诗社’更是人才济济,网罗了京中不少青年俊杰。
朕听闻,今日你这诗社的社员们,大多都在场。何不由你来起个头,抛砖引玉,也让大家见识见识我宗室子弟的文采?”
这话听着是褒奖,实则如同软鞭子,一下下抽在姜宥心上。
他岂会不懂皇兄的用意?
风月诗社鼎盛时期,确实汇聚了许多朝中大臣的子嗣,那是在皇兄身子抱恙,久无子嗣之时,一种隐晦的押宝。
如今皇兄身体好转,后宫有喜,那些嗅觉灵敏的早已让自家子弟陆续退社,划清界限。
皇兄此刻点名,就是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他表态,更是警告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该站队了。
姜宥只觉得胸口发闷,拳头在袖中不自觉捏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谦逊的笑容,起身拱手推辞:
“皇兄谬赞了。臣弟那点微末伎俩,不过是附庸风雅,岂敢在皇兄与诸位大家面前班门弄斧?还是请其余人挑这个头吧。”
闻言,姜宖刚想再劝,忽然,大殿角落处,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那人身着青色儒衫,面容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涨红,正是先前在宫门外追着马车呼喊云锦的王生。
只见王生目光灼灼,先是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姜宸身旁,低眉垂目的云锦,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不甘。
旋即转向御座方向,躬身一礼,声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朗与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学生王生,不才,愿抛砖引玉,献诗一首,为陛下,为中秋佳节点缀雅兴!”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姜宖皱了下眉,似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书生有些不悦,但当此之时也不好发作,只是微微颔首:“准。”
姜宥见状,暗暗松了口气,顺势坐了回去,心中却对这搅局的王生并无感激,反而觉得此人不知进退,徒惹麻烦上身。
王生得到准许,挺直了腰板,略一沉吟,目光再次扫过云锦,朗声吟诵道:
“桂魄初生夜露微,玉宇澄澈素光飞。
琼楼不掩广寒寂,明镜偏照孤影辉。
千里同明终有憾,一轮圆满岂无违?
欲借清辉照肝胆,灵槎何日载云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