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轩内,烛火温软。
云锦正对着一面菱花铜镜,细细勾画着眉梢。
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白皙如雪,身上无半点风尘气息,反而带着股少见的书卷气。
她今日特意梳了时下流行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更添几分娇态。
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妈妈脸上堆着复杂的笑容走了进来。
云锦从镜中看到她,尤其是注意到她手中拿着的那张诗笺,手中描眉的笔微微一顿,语气带着些许期待,轻声问道:
“妈妈此时过来,可是有人做出了能入眼的诗词?”
她说着,便自然地伸出手,欲将那张诗笺接过来。
王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诗笺递了过去,脸上笑容有些勉强:“是好诗,信王殿下所作。”
听到信王二字,云锦没什么多余的神情,接过诗笺,目光先落在前几句上,微微颔首:“信王殿下此诗,虽无意境,却也算工整”
然而,当她的视线移到那最后一行添加的字时。
“滚出来接客,不然弄死你。”
那字迹狂放不羁,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嚣张与戾气,与前面信王规整的笔迹截然不同。
云锦那张绝美的脸蛋瞬间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捏着诗笺的纤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猛地将诗笺拍在妆台上,声音因愤怒而带着颤音:“这这后面一行字是何人所写?!如此粗鄙不堪,简直是侮辱斯文!”
她觉得自己被深深冒犯到了。
这玉华园可是这京城里首屈一指的风月场,能来此的都是身份显赫之人。
各种达官显贵她见的多了,但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风度翩翩,可此人竟如此无礼!
王妈妈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的好女儿,妈妈也不瞒你,这信王是带着瑞王一并来的,这行字,也是那位瑞王殿下所添,他让你即刻前去天水阁相陪。”
“不去!”
云锦断然拒绝,俏脸含霜,“我云锦虽身处风尘,却也懂得廉耻二字!可他竟如此粗鄙无礼,仗势欺人!这般羞辱于我,他是亲王又怎地?
便连信王见了我,不也照样客客气气!”
王妈妈似是早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
“乖女儿,妈妈知道委屈你了。但此番并非只是简单的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