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斩杀拒亡者,将其送回终墟的墓穴后,营地外围的战斗也缓缓趋于沉寂。
来袭的拒亡者数量如潮,还驱使着一头巨兽单位的拾尸巨像,然而,这股看似汹涌的力量中,并未出现真正高阶的恶孽子嗣。
倘若他们今夜的目标,是赫尔城那样的小城邦,这般阵势或许能撕裂高墙、侵入内城,掀起不小的灾祸。
只可惜,他们遭遇的并非寻常力量。而是驻扎于荒野的,根翼氏族的主力。
即便缺乏成规模的高墙工事,执炬人与灵匠们协作的火力网,依然稳稳挡住了他们的每一次冲击。战斗止休止,希里安登上一处高地,沉默地望向荒野。
逐渐暗淡的月光下,野火丛生,数不清的肢体与尸骸堆满了荒野。
有不少拒亡者仅剩下了半截的残躯,但仍固执地在焰火里前进,徒劳地抓起一柄柄断剑,又被飞驰的魂髓弹彻底贯穿头颅。
希里安的神色略显沉重。
相较于其它恶孽命途的子嗣们,拒亡者们的身上有着一种古怪的矛盾感。
要知道,在他们踏上永恒命途的那一刻,便意味身心已彻底归属于恶孽&183;终墟。
往后余生的每一刻,都只是一场持久漫长的腐烂罢了。
正因如此,拒亡者往往走向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自毁与存续。
一部分拒亡者们会歇斯底里地投身于一场又一场的血战之中,不断死去,又在终墟的意志下不断复活。他们试图借由反复的死亡,加速消耗自己的心智,直至精神彻底崩溃、意识归于虚无,从而换得某种虚假的安宁。
另一类却走向完全相反的道路。
他们异常珍惜自己这不灭的命运,唯恐再度回归墓穴,让本就残存的意识进一步磨损。
为此,这类拒亡者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全肉体,借助诸如骨瓷塑身之类的技术,竭力延长自身的存在。自毁与存续的执念同出一源,却指向命运的南北两极。
夜色渐褪,黎明的微光从地平线渗出。
希里安心里很清楚,无论是翠座之剑的到来、无忧兽的生死,以及当下拒亡者们的袭击,都不过是伤茧之城危机的一段小插曲了而已。
这片土地仍被危机笼罩,愈演愈烈。
他回过头,关心道,“你还好吗?荚蔼。”
“我还可以。”
荚速用力地点了点头,上上下下摸索了一下全身,表示自己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