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夏洛克。他的眼窝深陷,眼睛里面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在那死水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要数一遍村子里还剩多少人。“他说,“三个月前是三百一十七个。现在是两百零三个。有些是病死的,有些是累死的,有些是饿死的,还有些……是自己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
他停了一下。
“上个月,矿工刘易斯的遗孀——一个叫玛莎的女人——她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她的两个孩子在下面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邻居听到哭声去看的时候,那两个孩子已经把嗓子哭哑了。“
夏洛克没有说话。他的血红色眼瞳在油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像是两口没有底的深井。
“但如果你能清理矿区,“托马斯的声音在这里产生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那种平静的表面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浮出水面,“如果你能让我们重新开采矿石,也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他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双手交握在一起,那些粗大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了。
“也许我们能够活下去。“
夏洛克看着这个老人。
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经历过很多事情。他见过死亡,见过杀戮,见过阴谋和背叛。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被那些经历磨得足够坚硬了,坚硬到不会再被任何东西触动。
但此刻,在这个破旧的、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照明的房间里,面对这个已经将绝望当作日常的老人,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受。
那不是同情。同情是居高临下的。
那不是怜悯。怜悯是短暂的。
那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一种关于力量和责任的、关于“能做“和“应做“之间关系的认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力量的责任是什么。
在冰之鹰团里,他使用他的力量来完成任务,来获得报酬,来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实力。那些都是交易——你付出力量,你获得回报。清晰明了,不涉及任何更深层的东西。
但在这里,他看到了一种不同的东西。
他看到了力量可以用来拯救生命。
他看到了力量可以用来对抗不公正。
他看到了力量可以用来给予绝望的人一线希望。
这种认知不是让他变得软弱了,恰恰相反——它让他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手中力量的重量。
夏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