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英格兰左翼的长弓手阵中,传来了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尖锐的命令呼喊。
“预备——!”
数千名英格兰长弓手同时动作,从地上拔起比人还高的紫杉木长弓,从箭囊中抽出足有手掌长的重型破甲箭,搭在弓弦上。
弓身弯曲时发出的细微嘎吱声汇聚成一片不祥的嗡鸣。
“放——!”
崩!崩!崩崩崩!
那声音不像是一下子发出,而像是一块巨大的布帛被数千只手同时猛烈撕裂!
率先掀起开战号角的是这个时代独特的战争方式,先来一波万箭齐发!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如同突然升起的死亡乌云,在空中达到最高点后,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朝着联军阵地,尤其是中央和右翼,倾泻而下!
“举盾!隐蔽!”
法兰西联军各级军官的吼声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同时炸响。
中央的盾墙瞬间变得更加紧密,士兵们将大盾举过头顶,蜷缩身体。
但箭雨的范围太大了。
“哒哒哒——!”
箭矢撞击木盾、铁盔、地面的声音如同狂暴的冰雹。
“哼~!——”
“啊——!!”
“嘶呖呖!——”
间或夹杂着人体被穿透的闷响、短促的惨叫和战马痛苦的嘶鸣。
第一轮齐射,就在联军阵线上造成了伤亡和混乱,尤其是防护相对薄弱的部队区域。
几乎在英格兰箭雨落下的同时,联军中央后方,苏格兰长弓手阵列中,响起了用盖尔语和苏格兰口音吼出的命令。
“苏格兰的爷们!让英格兰佬尝尝我们的厉害!抛射准备……放!”
四千张苏格兰长弓以几乎不逊色的速度回应。
另一片乌云升起,划过一道相似的弧线,带着复仇般的意志,砸向英格兰的中央和左翼长弓手阵地。
英格兰人也有盾牌和掩体,但同样无法完全豁免这恐怖的火力覆盖。
双方的天空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被交织的箭矢轨迹所统治,死亡如同雨点般在两军阵地上空交换。
在箭雨相互洗礼、竭力压制对方远程火力的同时,双方的步兵阵线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沉重的脚步声、盔甲碰撞声、战鼓的擂动声,逐渐压过了箭矢的呼啸和伤者的哀嚎。
那片被箭矢蹂躏过的草地,即将迎来更残酷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