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六本想将侄儿带走,但仔细思量,还是断了这等念头。
“岑夫子,你给俺一句实话,俺将侄儿留在这,能避过灾祸吗?”
三乡镇的私塾门口,王老六堵在这儿,咬着牙求承诺。
岑夫子面色复杂,有难言的悲色。
“镇上已组建了护镇团,镇民好不容易安家在此地,定然誓死守卫。”
“至于旁的,老夫不敢保证…”
为官时,他亦见过粮荒,流民的悲绝情绪如潮水蔓延,当真能淹没沿途人畜。
很多时候,存活与否,只看命数。
王老六长长叹息,转身欲走,刚踏出两步,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回来,恶狠狠问道:
“那啥,假如有流民走过这儿,岑夫子不会傻乎乎拿粮食去施舍吧?”
岑夫子指指自己心头。
“老夫亦曾为官,心可如铁石,个中利害,还是晓得的。”
“再者,私塾中粮食还得四处找补,难以为继,如何还能接济他人?”
闻言,王老六这才放心离去。
刚出镇子,就见到了等候在此的陈牛。
陈牛往他身后望望,低声道:
“没接你侄儿?”
王老六凑过去,道:
“那小子书读得好,岑夫子以前说过,他是能做官的,俺接走他,怕是得影响前途。”
“未到那种程度,局面真要是烂掉了,俺就赶回来将他接走!”
陈牛闻言,拍拍王老六肩头。
“好样的,你家里出了个有出息的。”
王老六挠挠后脑勺。
“走吧,看看洪定那边咋样了。”
两人拐过一处山道,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些尸体。
陈牛招呼着,与王老六一同,将尸体拖到林草茂密的地方丢弃。
及至最后一具时,是个相对清秀的少年,早就没了气息,面色青紫,脖上还有抓痕。
陈牛吐出口气。
“可惜了,早来一步,俺们还是可以救下他的,这人命不好…”
“总好过落到那些人手上,剩不了全尸。”
王老六摇头,抓起少年双脚,让陈牛搭把手,一样将之丢入山林。
才出来没多久,就在路上遇见这样的凶杀。
虽说作恶的凶手已然被他跟陈牛杀掉,但那些人的行为,还是让他们隐隐察觉如今形势,感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