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若小不点真的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在那时自己说带他踏平武王府的时候,他就会点头同意了。
可他没有。
他摇了摇头,说“这样不好”,说“那样做和他们就没有区别了”,说“我以后会去武王府的,亲自讨一个说法”。
这个孩子,在知道了一切之后,依旧保持着内心的清明。
不是单纯善良到过分的不计较一切——他心中有恨,他承认自己恨,他会在多年后亲自登门讨个说法。
但也不是被仇恨蒙蔽双眼,只想着杀绝一切——他记得那些对他好的人,他不愿让自己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存在。
一个幼童,能做到这一步。
难能可贵。
李沉舟收回目光,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会走得很远的。”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对柳神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柳神没有再说话。
柳神沉默片刻,翠绿的柳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她细细思索李沉舟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确有道理。有些事,与其让它在地下暗生,不如摊在阳光下。而小不点的反应,也确实让她感到满意——那孩子既没有沉溺于仇恨,也没有故作大度地原谅一切,而是在恨与不恨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一个幼童能做到这一步,确实难能可贵。
“或许……你做的对吧。”
柳神的声音在李沉舟心中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可。
然后她就看见——
李沉舟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往石村外走去。
那步伐,干脆利落,头也不回。
“你的心灵境界我见识到了,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拳!”
李沉舟没应声,身子已沉了下去。
双膝微曲如坐奔马,左掌虚按身前,肘似悬垂的秤砣,浑身筋骨皮肉处在一种奇异的张力中。
松而不懈,沉而不僵。
左脚无声探前半步,足尖在地上犁开一道浅弧,右拳骤然弹出!
没有预兆,拳锋撕裂空气的尖啸才后发而至!
嗤!嗤!
牢房狭小,李沉舟的身形却如游鱼穿隙。
三体式是轴,十二形意轮转,五行拳吞吐锋芒。
李沉舟脚步踏地极轻,落地却似生根,拳影快得模糊,每一击都带出筋骨齐鸣的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