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夫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们没有哭喊,只是更紧地抱了抱怀中的孩子。
他们并未抛弃孩子。
临行前,那位年轻的父亲将婴孩托付到石云峰手中,嘴唇颤抖着,只说了几句话。
他们要去做最后一搏,前往生长着圣药的绝地险境,那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带上孱弱垂死的孩子,无疑是拖着他共赴黄泉。
将孩子留在这片破败却相对安宁的祖地,是他们绝望中仅能想到的,给孩子留下的一线生的可能。
即便那希望,渺茫如孤星。
他们离去了,背影融入血色残阳,走向知之地,再也没有回来。
石云峰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睡得正香的孩子身上。
“他们不是抛弃,而是,给了你他们所能给的,最后的选择。”
月光清冷,照着老人微微佝偻的背脊,也照着孩子恬静的睡颜。
那场数年前的离别与托付,与今夜孩子手上初染的血迹,仿佛两条线,在这静谧的夜里,交汇在了一起。
“是啊,”石云峰的声音飘忽,仿佛自言自语,又似在与这片天地对话,“这尘世的风雨刀兵,他迟早都要一一经历,这孩子,生来便注定,不会平凡。”
眼前这个小家伙,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死掉脆弱模样?
记忆如潮水倒卷。
那个被裹在锦缎中,却冰冷得让人心头发颤的婴孩,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死亡边缘艰难挣回。
那时的石云峰,甚至不敢用力抱他,生怕稍一触碰,生命之火便会彻底熄灭。
而如今……
小家伙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身将小拳头搁在脸颊旁,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那健康的红晕,那绵长有力的呼吸,那即使在睡梦中也掩不住的灵动之气,与当初判若云泥。
石村粗粝却温暖的食物,祭灵流淌的生机,李先生日复一日精心熬煮的兽奶与教导,共同造就了这近乎奇迹的蜕变。
到了小不点洗礼的时间了。
石村中央的空地上,气氛肃穆而忙碌。一口古鼎已被安置妥当,鼎身斑驳,刻满了岁月难以磨灭的图腾。
有振翅欲飞的神禽,有蛰伏吐息的凶兽,有花鸟虫鱼演绎生死枯荣,亦有上古先民祭祀天地,搏杀洪荒的模糊场景。
此刻,鼎下烈火熊熊,炽热的温度让空气都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