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侧首看向身旁古树,微微一笑:“本以为道友不愿现身相见。”略顿片刻,又道:“若问来处,便是从来处而来。”
言至于此,他未再多说。
若直言来自未来,怕是反令对方以为自己失了智。
柳枝无风自动,似在沉吟。“从来处来……倒也如是。”
那声音再度响起,并无追询之意。
“道友历经万劫,死境迭生而真灵不灭,这种涅槃之法,实在令人惊叹。”李沉舟语气平静。
李沉舟知道柳神,这尊仙古纪元便已存世的祖祭灵,若称其为九天十地仙古时期的第一强者,也不为过。
这样的存在,自是值得敬重与深交的道友,注定会站在小不点那一方。
李沉舟自是知道这位的轨迹,心中亦有敬意。
但若要他因此便诚惶诚恐,恭敬拘谨,却也不可能。
纵横诸界,历经无穷岁月,他自有其从容与气度。
“虽未彻底寂灭,却也散失太多。”柳神轻叹,声音里似有万古沧桑。
她沉默片刻,枝叶微漾,再度传来神念:“道友如今的状态……颇为特别。”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
柳神愿称李沉舟一声“道友”,一是因她观此人境界超然,早已超脱以修为高低论尊卑的桎梏。
某种程度上,二人皆属此列。
其二,则是李沉舟对大道理解与运用,纵使以她的眼界,亦觉玄妙深邃,非比寻常。
如今的柳神,复苏只有一星半点,记忆也是支离破碎,十不存一。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能感知到李沉舟的高深手段。
古柳枝条在夜风中轻曳,如聆听,如低语。
“道友如何看待那孩子?”李沉舟忽然问道。
柳神静默片刻,声音带着几分缥缈:“身虽残破,未必没有凤凰涅槃之机,若得风云助,或可化真正至尊。”
她自小不点被抱来石村那日起,便一直注视着这个孩子。
“一块骨,引发的血案。”李沉舟摇头轻叹,“真正强大的,从不是骨,而是人。”
柳神未应,她虽未追溯小不点的过往,但那孩子身上的挖痕,说明了一切。
“道友,”李沉舟望向古柳,“可愿做一场交易?”
“请言。”
“我赠道友一法,可助道友重凝道基。”李沉舟语气平缓,“而道友……只需在我最虚弱的这段岁月里,护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