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愿。
李继元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荒谬的悲凉,却不知道是在哀叹峒丁,还是自己。
他很清楚,这一仗根本就没法打。
他在孟陵镇与那些荆湖宋军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厉害,那些被征调过来的精锐,身披劄甲,冲锋时像一堵铁墙碾过来,他的防线在人家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如今宋军南征大军主力已至,兵力只会更多,甲胄只会更精。
他拿什么守?
就在李继元尽力安排防守之际。
窦舜卿率舰队抵达漓水最南端,与交趾内河水师在水面上对峙,却并未贸然冲进河心,因为从舰船数量上看,宋军的荆湖舰队是远少于当面交趾内河水师的。
所以,窦舜卿必须等待封川城方向张日新所率的广南东路内河水师支援到位,如此两面夹击,方可令交趾内河水师有所忌惮。
而荆湖舰队虽然没有切入浔江,但却从侧翼威胁着营盘,斗舰上的床弩率先发难,弩箭穿透木栅,躲闪不及的峒丁被串糖葫芦似得钉在地上,惨叫声格外疹人。
在正面,贾逵亲自督率着七千步卒向前推进。
在最前面打头阵的正是三千余名龙卫军、神卫军的精锐,由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赵滋指挥着。京城禁军虽然整体并不堪战,但能参加南征的本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被指定打头阵的,更全都是经历过熙河开边的老卒。
“放箭!”李继元下令。
交趾军的弓箭手倒是不孬,拚了胳膊不要,也要抛射压制宋军的推进,但却不足以阻挡冲锋的步伐。激战了将近一个时辰。
交趾军营盘外围防线被龙卫军、神卫军的精锐步卒相继突破,不光是峒丁们开始后退,就连交趾军也顶不住了。
督战队砍翻了几个逃兵,却止不住溃退的势头那些峒丁本就无心恋战,眼见战局不利便一哄而散,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漫山遍野地跑,根本就抓不过来。
李继元望着前方溃散的军队,望着迅速逼近的宋军楔形阵,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他想起在孟陵镇很多战死交趾士卒的眼神没有恐惧,全是茫然,像是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这座残破的镇子里。
他此刻的心情,大抵也是同样茫然。
他李继元,交趾将门之后,少年从军,南北征战十余载,攻占城、伐真腊、破邕州,哪一仗不是身先士卒?哪一仗不是杀得酣畅淋漓?
可怎么之前打的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