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邕州城破前,萧注遣人送回桂州给萧固的信。”
陆北顾接过,展开。
萧注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城破前仓促写就。
注自知罪重,不敢求赦。然邕州之败,非独注之过也。自嘉祐六年以来,屡上书枢府,请增兵、缮甲、储粮,皆不报。今交趾倾国来犯,注以三千残卒抗十万之众,粮尽援绝,城破身死,注之命也。”
赵汴说道:“他自知必死,这是求萧固上疏朝廷为他正名,不要将他与那些“丧师辱国’的败军之将相提并论。”
陆北顾将信笺折好,还给赵汴。
“萧注虽轻启边衅,罪有应得,但在城破之际能死战殉国,也算对得起这身官袍了。”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老师给我看这封信,恐怕不只是为了萧注吧。”
赵汴叹了口气。
“萧注战死,张师正败没,萧固已被槛送京师,广南西路三员主将,无一善终,可这仗,真是他们三人挑起来的吗?”
陆北顾没有接话。
他知道赵扑想说什么。
萧固、萧注、张师正确实是主战派,这些年没少在边境挑事,但交趾李朝对大宋岭南土地的觊觎,又岂是这三个边将能左右的?
早在皇祐年间侬智高之乱时,交趾国就曾出兵趁火打劫,嘉祐年间,李日尊更是频频派兵骚扰边境、蚕食羁縻州各峒。
这一仗,迟早要打。
只不过朝廷这些年忙着应付辽国和夏国,对岭南边事一向是能拖则拖、能抚则抚,才让交趾得寸进尺,最终酿成大祸。
“萧固等人不过是恰逢其会。”陆北顾缓缓道,“真正的根子,在朝廷对岭南的长期忽视。”赵汴深以为然,却也没有再就此多说。
因为眼下谈论这些,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了。
“还有一事。”赵汴道,“李师中此前曾言,广南西路财赋已然见底,若大战持续到秋季,恐怕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陆北顾揉了揉脑壳。
一打仗,就是烧钱。
三万禁军南下,人吃马嚼,哪一样不要钱?发运使司调拨的四十万石粮食只能管肚子,可饷钱、赏赐、军械、药材 这些大多都得靠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自己筹措。
要是别人来问,他这个做主帅的肯定什么都不会说,但来得是赵汴,他就得说话了。
“实在撑不住,就向广南东路转运使宋咸借钱粮,日后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