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绝了,却也不甘示弱,因着这时候在刮东南风,他们占了上风的地利,箭借风势,刁钻凌厉,钉在盾牌和船舷上劈啪作响。
窦舜卿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对于他来讲,这场战斗本身并不重要,但交趾军能在此处从容拦截,那就意味着孟陵镇已经失守了,而且对方早就料到了可能会有宋军船队沿漓水南下,甚至可能对船队的规模和行速也有数。
交趾水师晓得他们不可能跟宋军舰队硬碰硬,因此抖了抖威风后,便果断地撤离了战场,顺流驶向孟陵镇。
很快,从斥候口中,郭逵和窦舜卿得知了孟陵镇的大致情况。
斥候亲眼所见,孟陵镇已被敌军改造成一座简易但颇为坚固的水陆堡垒,营墙和木栅层层叠叠,并且还在水面设置了拦船铁索,交趾军的军旗也在石牛岭上飘扬,似乎有跑车在上面。
窦舜卿看着郭逵,说道:“苍梧城恐怕已经是孤城了,可依眼下情形,即便那边亟需救援,可我们过不去孟陵镇这一关。”
“上岸绕行呢?”
“不可行。”
旁边掌管机宜文字起到参谋作用的赵离分析道:“孟陵镇这个位置很刁,若走陆路绕行,必须翻过石牛岭西侧的群山,但那里只有山路,大军辎重根本无法通过,若轻装简从当然能行,但即便过去了,我们这点兵力也无力解苍梧之围,并且补给线会变得非常脆弱。”
这话倒是不假,已知围攻苍梧城的交趾军足有数万之众,他们这三千余兵马即便投入苍梧城下也就是往火堆里撒了把沙子,根本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可苍梧城是广南东路的门户,若是苍梧城被攻破,交趾军便可直下广州,而且届时浔江以北就不再有大宋的城池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尝试去救援苍梧城,而现在问题的重点是,他们得先过孟陵镇这一关。众人沉默。
朦幢舰楼里,油烟从灯盏中默默升起,熏得棚顶都出了黑黄的斑点。
赵离将舆图铺展在木案上,手指从孟陵镇移到石牛岭,又从石牛岭移到龙门峡,眉头越皱越紧。思忖片刻,他忽然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