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地影响各路百姓的生计罢了。”
陆北顾微微颔首。
这四十万石可供调用的余粮,说白了,是他在发运使任上攒下来的家底,调用了,除了相关运输人员,不影响任何人。
但超过这个数字,就必须要地方募集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到时候多半又要“苦一苦百姓”,不可能摊派到富户的头上。
“发运使司这边,还望李漕使多加用心。”
陆北顾说道:“尤其是陈云中主持海路招募,必与各路转运使司多有交涉,若遇掣肘,需应对得硬气些“下官明白。”
因着天色已近黄昏,大军又需换船入江,故而要在真州歇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陆北顾前去给他安排的地方休息,而李肃之则是去自己值房加班。
李肃之路过计度房门口时,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压低了声音抱怨:“海运赔付这口子一开,日后谁还走内河?不如都去海上赌一赌,比辛辛苦苦划桨摇橹强多了 ”
他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只当没听见。
这些胥吏的怨言,他听得太多了。
当初陆北顾在发运使司任上推行新政,触动无数人利益,怨声载道者不在少数,可结果如何?各路的亏空都追回来了,明州市舶司的岁入翻了两番,虔州盐政渐入正轨,荆湖漕运恢复通畅。所以在他看来,这些人大多短视,只能看到蝇头小利,看不长远。
李肃之推开值房的门,一股闷热扑面而来,放下那份《南征粮运条画》,陆北顾用笔勾画的那几处格外醒目。
他坐下来,拿起笔,开始眷清修改后的条画。
窗外蝉鸣如沸,夕阳的光透过窗棂,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陆北顾的时那时候也是夏日,陆北顾还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发运使,面对满衙积弊,不动声色地抛出了几件大事,如今想来,件件都成了后续一切变革的根基。
而今天,陆北顾已是宣徽南院使,率大军南下,这两年间发生的事情,密度之大、变迁之剧,让人恍如隔世。
他落笔写下最后一行字,搁笔,将誉清的条画从头到尾通读一遍,确认无误后,唤来书吏,吩咐即刻誉抄数份,分发各房。
做完这些,李肃之靠回椅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呷了一口,苦涩的凉茶入喉,驱散了少许暑气。他望着窗外出神。
天色渐晚,夕阳将西边的云层烧成一片赤红,真州的暮色里,炊烟袅袅升起,与江面上